訂婚宴的喧囂如同水般退去，留下樸宅一片異樣的寂靜。深夜，樸世英卸去華服與緻的妝容，穿著最簡單的質睡袍，坐在自己房間昏暗的燈下。那部老式手機靜靜躺在梳妝檯上，像一尾蟄伏的毒蛇。
螢幕，毫無預兆地亮了。幽藍的刺破黑暗。
沒有鈴聲，只有持續不斷的震，固執地，一聲接一聲，在寂靜的房間裡製造出令人心煩意的嗡鳴。
樸世英沒有立刻去接。甚至沒有看向手機，目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裡，指尖無意識地在梳妝檯的木質表面輕輕敲擊，節奏平穩，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耐心。
震停止了。
幾秒後，再次響起。更加急促，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恐慌。
知道是誰。這個時間，這種頻率，只可能是那位親的、正被恐懼一點點啃噬靈魂的姐姐。
樸妍珍現在一定像一隻被困在玻璃瓶裡的飛蛾，瘋狂地撞擊著看不見的壁壘，試圖抓住最後一稻草。而自己，在眼中，大概就是那看似無害、可以傾訴可以依賴的稻草。
多麼可悲，又多麼……有趣。
手機第三次震起來，帶著一種不接聽就誓不罷休的絕。
樸世英終於緩緩出手，拿起手機。冰涼的金屬外殼著的掌心。看著螢幕上那個沒有儲存名字、卻早已爛於心的號碼，角勾起一極淡、極冷的弧度。
然後，出食指，作輕卻決絕地，按下了側面的關機鍵。
螢幕瞬間暗了下去。
最後一點幽藍的湮滅，房間徹底陷黑暗，只有窗外遠城市的燈火，提供著微弱的源。
世界清靜了。
樸世英能想象到電話那頭，樸妍珍聽著聽筒裡傳來的、冰冷而機械的“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”提示音時，會是怎樣一副表——那心維持的傲慢徹底崩塌，只剩下慘白的、被拋棄的恐懼。
站起，走到窗邊，拉開一窗簾隙。
夜濃稠如墨。
金哲大概已經被“請”到了某個安全的地方，他手裡的東西，想必也已經以某種“匿名”的方式，送到了該送的人手上。河明宇呢？他是否也到了那逐漸收的絞索？
所有的齒都在按照的預設咔噠轉。
不需要接那個電話。不需要去聽樸妍珍語無倫次的哭訴或威脅。那毫無意義。
沉默，本就是最清晰的回答。
也是一種凌遲。
讓樸妍珍在孤獨的恐慌中，慢慢品味眾叛親離的滋味，慢慢等待那隻遲早會落下的、來自法律的靴子。這比任何言語的嘲諷或報復，都更能摧垮一個人的心智。
樸世英將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，閉上眼睛。
能聽到樓下約傳來的、抑的哭泣聲和洪英焦急的安聲。聲音模糊，聽不真切，卻像是最好的助眠曲。
姐姐，這就不了了嗎？
這還只是……開胃菜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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