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江的水在冬日稀薄的下，泛著冷冷的鉛灰澤，沉默地向西流淌。它見證過太多的秘，也吞噬過太多的痕跡。
樸世英站在能俯瞰江景的公寓落地窗前，上是一件沒有任何logo的深灰羊絨衫，將整個人都裹進一種低調的影裡。這裡是文東恩的領域，簡潔，冷，沒有任何多餘的溫。
文東恩站在後幾步遠的地方，沒有說話。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段充滿默契的沉默，如同江面上那片揮之不去的薄霧。
“河明宇死了。”
樸世英開口，聲音平穩，沒有一波瀾，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天氣預報。甚至沒有回頭。
文東恩的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看著樸世英纖細而直的背影，那個背影在江水的映襯下，顯出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。
“警方定為意外。”樸世英繼續說著，指尖輕輕劃過冰涼的玻璃，“失足落水。他喝了酒，地點又偏僻。合合理。”
終於轉過，目落在文東恩臉上。那雙眼睛，清澈依舊，卻再也找不到毫屬於“樸妍珍妹妹”的怯懦或天真，只剩下一種悉一切、掌控一切的深沉。
“現在，所有能直接指向過去的活口，都閉上了。”樸世英的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，那不是微笑，更像是一個程式執行的確認符號，“剩下的，只是一些死。證據，證詞……它們很安全。”
文東恩沉默著。河明宇的死，意味著當年欺凌團伙中最核心、也最危險的一個環節被徹底拆除。應該到輕鬆，到復仇的快意。但看著眼前的樸世英，一種更深沉的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。
這個人，比想象的更決絕，也更……危險。
利用自己提供的部分資訊，卻走得更遠，做得更絕。不僅摧毀了樸妍珍，還順手清理了整個棋盤，將所有可能反噬的患，連同那些陳年的汙穢，一同沉了江底。
“你得到了你想要的。”文東恩終於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我們。”樸世英糾正，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準，“我們得到了我們想要的。你的仇，我幫你報了。雖然，方式可能和你預想的略有不同。”
向前走了兩步，靠近文東恩。兩人高相仿，目在空中平視。
“現在，障礙已經掃清。”樸世英的聲音低了些，帶著一種蠱般的冷靜，“該向前看了，文東恩前輩。”
文東恩的指尖微微蜷。向前看？的前方，除了復仇燃盡後的灰燼，還剩下什麼？
“你擁有常人難以企及的堅韌和智慧。困守在過去的廢墟里，太浪費了。”樸世英的目像手刀，剖析著文東恩的心，“你需要一個新的舞臺。而我，可以提供。”
從隨的手包裡取出一張純黑的名片，上面沒有任何頭銜，只有一個燙金的、看似毫無規律的字串，和一個海外銀行的賬號。
“這筆資金，足夠你離開韓國，在任何你想去的地方，用任何你想用的份，重新開始。”樸世英將名片遞過去，作優雅，帶著一種施捨與易混合的姿態，“讀書，創業，或者只是……安靜地生活。隨你。”
文東恩沒有立刻去接。看著那張名片，又看向樸世英。這個人的“饋贈”，更像是一種封口費，一種徹底的驅逐。用金錢和自由，買斷過去，也買斷未來可能產生的任何關聯。
“不必覺得欠我什麼。”樸世英彷彿看穿了的心思，將名片輕輕放在兩人之間的茶几上，“這很公平。你提供了鑰匙，我打開了門，並順手清理了房間。現在，房間歸我。而你，獲得了離開這片泥沼的船票。”
的邏輯清晰，冰冷，不帶任何個人。
文東恩的目落在茶几那張黑的名片上，它像一塊落灰世界的異碎片，散發著不祥卻又人的澤。
接，意味著與這段腥的過去徹底割裂，也意味著，承認自己為了樸世英這盤大棋中，一顆被利用完畢後、妥善安置的棋子。
拒絕呢？
拒絕之後，又能去哪裡？留在這片充滿痛苦回憶的土地上，守著復仇後的空虛，與這個比更冷酷、更強大的“盟友”繼續糾纏嗎？
樸世英不再催促，重新轉向落地窗，著窗外那條亙古不變的江水，留給文東恩獨自思考的空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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