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家莊園的頂層臺，是這座龐大建築裡唯一能避開無不在的監控與耳目的地方。夜風凜冽，吹散了首爾夜空慣有的混沌暈，出幾顆稀疏而冰冷的星子。
樸世英倚著冰涼的金屬欄杆，上只裹著一件單薄的睡袍，質面料被風在上，勾勒出纖細卻不孱弱的廓。手裡沒有酒，也沒有煙，只是平靜地著腳下那片燈火璀璨、卻無聲無息的世界。
後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，是鄭敏。他同樣穿著睡袍，手裡端著兩杯威士忌，將其中一杯遞到手邊的欄杆平臺上。
琥珀的在杯中輕輕晃盪。
“恭喜。”他開口，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模糊，“赫爾曼的案子，董事會很滿意。”
樸世英沒有去那杯酒，目依舊停留在遠方。“他們滿意的，是最終價比預期低了百分之十七，以及未來可觀的利潤空間。”的聲音沒有任何緒起伏，“至於過程，他們並不關心。”
鄭敏抿了一口酒，辛辣的過嚨。“過程往往比結果更危險。”他意有所指。
樸世英終於側過頭，看向他。臺沒有開燈，只有遠城市的映亮半邊臉頰，另外半邊在黑暗裡，顯得那雙眼睛格外深邃。
“危險與收益正比。這是你教我的，敏歐。”微微勾起角，“還是說，你現在開始擔心，無法掌控這把過於鋒利的刀了？”
鄭敏沉默地看著。眼前的樸世英，與數月前那個在婚禮上扮演純真新娘的孩，判若雲泥。像一塊被徹底打磨出來的黑鑽石，每一個切面都反著冰冷而銳利的，麗，卻足以割傷任何試圖握的手。
“掌控？”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，像是品味著其中的荒謬，“我以為，我們之間，從一開始就不是掌控與被掌控的關係。”
“哦？”樸世英挑眉，帶著一玩味，“那是什麼？互利共贏的合作伙伴？”
“或許。”鄭敏向前一步，靠近欄杆，與並肩而立，共同俯瞰著腳下的城市版圖，“又或者，是兩隻習慣了獨行的野，偶然發現，彼此的領地可以重疊，狩獵的效率……會更高。”
他的比喻帶著一種冷酷的準。
樸世英低低地笑了起來，笑聲被風吹散。“很形象的比喻。”收斂笑意，眼神重新變得銳利，“那麼，野先生，對於接下來那片……更大的獵場，你有什麼看法？”
指的是鄭氏集團窺伺已久，卻因阻力重重一直未能介的，東南亞新興能源市場。
鄭敏晃著杯中的冰塊，發出清脆的撞擊聲。“那片獵場，盤踞著不地頭蛇，規矩也和我們悉的不同。冒然進，風險很大。”
“規矩，是用來打破的。”樸世英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地頭蛇……也有七寸。”
轉過，正面朝向鄭敏，睡袍的腰帶在風中飄。“我研究了三年那邊所有關鍵人的資料。從他們的發家史，到他們的婦，私生子，見不得的易……以及，他們最害怕失去的東西。”
的眼神在夜中閃爍著一種近乎非人的冷靜芒。
“給我足夠的資源，六個月。”紅輕啟，吐出的字眼卻帶著腥氣，“我可以為你開啟一條，足夠鄭氏長驅直的通道。”
鄭敏凝視著。他知道沒有誇大其詞。從星傳到赫爾曼收購，已經用行證明了那種不擇手段、卻又準致命的行事風格。像一臺沒有的程式，只計算最優解，無視任何道德或規則的桎梏。
而這樣的人，用得好，是開疆拓土的利；用不好，便是焚烈火。
“你需要什麼？”他最終問道，聲音低沉。
“錢。人。以及……”樸世英微微前傾，靠近他，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到彼此的呼吸，“你的絕對信任，和在必要時，替我掃清障礙的承諾。”
的氣息帶著一涼意，拂過鄭敏的臉頰。
絕對信任。掃清障礙。
這幾乎是出半副家的賭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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