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家莊園主臥的臺，再次為兩人對峙的無形疆場。只是這一次，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試探與權衡，而是某種一即發的繃。夜比以往更沉，星月匿，只有城市遙遠的地，在天際暈染開一片混沌的暗紅。
鄭敏背對著室出的微弱線，面部的廓在影裡顯得格外冷。他手中沒有酒，只是空著雙手，指節微微蜷起。
“稅務局的突擊檢查，在今天下午三點，準時抵達了母親孃家的公司總部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像裹著冰碴，砸在寂靜的空氣裡，“帶走了三個碟，和財務總監。”
樸世英倚在欄杆上，姿態依舊放鬆，彷彿在欣賞這並不麗的夜。上是一件墨綠的絨睡袍，深得幾乎與黑暗融為一。
“是嗎？”應了一聲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聽一則社會新聞，“最近稅務稽查力度確實加大了。”
鄭敏向前一步，近，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短到能到彼此呼吸的拂。他上傳來淡淡的、雪茄與古龍水混合的冷冽氣息。
“巧合？”他盯著黑暗中模糊的眉眼，聲音得更低，帶著一種危險的平靜，“在你剛剛在家族聚會上，‘提醒’過母親要‘合法合規’之後？”
樸世英終於轉過頭，正視他。黑暗中，的眼睛亮得驚人，像蟄伏的。
“敏歐，”輕輕笑了一下，那笑聲裡沒有任何暖意，“你覺得，我有能力調國稅局的人，去查一個盤錯節的家族企業？未免太看得起我了。”
“你不需要調。”鄭敏的目像手刀，試圖剖開的偽裝，“你只需要，在恰當的時機，遞出一把恰到好的鑰匙。比如，某些……被加藏，卻又並非無跡可尋的賬目副本。”
樸世英沒有否認，也沒有承認。只是微微揚起下，迎著他迫十足的目。
“所以，”反問，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好奇，“你現在是以丈夫的份在質問我，還是以……鄭氏集團繼承人的份，在評估潛在威脅？”
這句話像一針，準地刺破了兩人之間那層薄薄的、名為“婚姻”的窗戶紙。
鄭敏沉默了片刻。臺上的風更大了些，吹得他睡袍的角獵獵作響。
“有區別嗎？”他最終反問，聲音裡聽不出緒。
“當然有。”樸世英轉過，雙手撐在冰涼的欄杆上，俯瞰著腳下那片屬於鄭家的、廣袤而黑暗的領地，“如果是前者，那麼這是夫妻間的信任問題。如果是後者……”
頓了頓，側過頭，影在臉上切割出冷的線條。
“那麼，這就是一場談判。”
鄭敏看著被夜勾勒出的、決絕而麗的側影，心臟某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。不是疼痛，而是一種更復雜的、混合著憤怒、警惕，以及一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……被挑釁後燃起的興。
他早就知道不是溫順的綿羊，卻也沒想到，會如此快地亮出獠牙，並且，選擇了一個如此準的切點。
“你想要什麼？”他問，回到了最原始的易邏輯。
樸世英緩緩直起，面向他。夜風吹拂著的長髮，像舞的黑火焰。
“鄭氏集團，東南亞能源專案。”吐字清晰，不容置疑，“我要獨立的決策權，和百分之三十的乾。”
鄭敏的瞳孔驟然收。獨立的決策權，加上百分之三十的乾，這幾乎是要從他手中生生撕走一塊核心疆域，建立一個國中之國。
“胃口不小。”他冷聲道。
“籌碼足夠。”樸世英寸步不讓，“我不僅能幫你開啟東南亞的市場，還能幫你……清理門戶。確保鄭氏這艘大船，不會因為某些蛀蟲，而在關鍵時刻傾覆。”
的暗示再明顯不過。鄭老夫人孃家的麻煩，只是開始。鄭家這棵大樹部，還有多類似的、見不得的蛀蟲？手中，又掌握了多把“鑰匙”？
鄭敏死死地盯著，試圖從臉上找出一虛張聲勢的痕跡，但他失敗了。的眼神平靜，篤定，帶著一種悉一切的、令人心悸的冷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