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家莊園的地下車庫,燈冷白,映照著數十輛如同沉睡猛般的豪車。空氣裡瀰漫著胎橡膠、高階皮革和一若有若無的機油味。這裡是鄭敏的私人領域,陳列著他從全球蒐羅來的珍稀座駕,每一輛都價值不菲,也象徵著他某種不為人知的、對機械與絕對控制的偏好。
樸世英很踏足這裡。但今夜,穿著簡單的黑運服,長髮隨意紮起,走了進來。沒有去看那些流溢彩的超跑,徑直走向車庫最深,一個被獨立隔開的區域。
那裡停著一輛改裝過的黑賓士G級越野車,線條方正,稜角分明,車佈滿細微的劃痕,像一頭經歷過無數風沙、沉默而危險的犛牛。與周圍那些緻卻脆弱的跑車相比,它顯得格格不,卻又帶著一種原始的力量。
鄭敏站在車旁,手裡拿著一塊麂皮,正漫不經心地拭著引擎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。他同樣穿著休閒,褪去了平日西裝革履的束縛,整個人卻依然散發著一種斂的銳氣。
聽到腳步聲,他沒有回頭。
“會開車嗎?”他問,聲音在空曠的車庫裡帶著迴響。
樸世英走到副駕駛門邊,手搭在冰涼的車門上。“你認為呢?”不答反問。
鄭敏終於側過頭,看了一眼,眼神里沒什麼溫度,將手中的車鑰匙拋了過去。鑰匙在空中劃出一道銀的弧線,被樸世英穩穩接住。
“跟上。”
他吐出兩個字,拉開駕駛座的車門,坐了進去。
引擎發出一聲低沉有力的咆哮,打破了車庫的死寂。
樸世英沒有猶豫,繞到另一邊,拉開車門,坐上副駕駛。車是純粹的黑調,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,只有各種專業的儀表和控按鈕,散發著冰冷的機械。
鄭敏沒有看,一腳油門,G級越野如同韁的野馬,猛地竄出車庫,衝首爾深夜寂靜的街道。
他沒有開往繁華的市區,而是朝著郊外山區駛去。車速極快,在蜿蜒的山路上靈活地穿梭,胎過路面,發出沉悶的聲。窗外的城市燈火迅速被拋在後,取而代之的是濃稠的黑暗和呼嘯而過的山風。
兩人一路無話。
只有引擎的轟鳴、風聲,和偶爾換擋時清晰的機械咬合聲。
鄭敏的駕駛風格與他平日裡的刻板形象大相徑庭,帶著一種抑已久的、近乎野蠻的侵略。每一個過彎都準而極限,著對車輛和路面的絕對掌控。
樸世英靠在椅背上,繫著安全帶,目平靜地看著前方被車燈切割開的黑暗。沒有表現出毫張或不適,彷彿這種速度與危險,於而言不過是家常便飯。
車子最終在一個荒僻的、能夠俯瞰大半個首爾的山頂平臺停下。引擎熄火,世界驟然陷一片死寂,只有風聲在車外嗚咽。
鄭敏沒有下車,只是雙手依舊搭在方向盤上,著腳下那片如同星河倒瀉般的城市夜景。
“知道為什麼帶你來這裡嗎?”他開口,聲音在寂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樸世英解開安全帶,作不疾不徐。“展示你的控制力?還是測試我的膽量?”
鄭敏低笑了一聲,那笑聲裡聽不出什麼愉悅。“只是想確認一件事。”
他轉過頭,在儀表盤微弱的線下,看向。他的眼神銳利,像是要剝開所有偽裝,直視那最核心的本質。
“在你心裡,究竟什麼才是最重要的?”他問,“權力?金錢?復仇的快?還是……別的什麼?”
這個問題,超出了商業合作的範疇,及了更危險的私人領域。
樸世英沒有立刻回答。也向窗外的城市,那片由無數慾、掙扎和虛幻夢想構築起來的巨大發。
許久,才緩緩開口,聲音平靜得沒有一漣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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