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規則?”
徐文祖重複著這個詞,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。他並沒有直接回答,反而微微側,讓開了門口的空間。這個作本就是一個無聲的邀請,或者說,一個不容拒絕的指令。
“進來說。”
我遲疑了一瞬。踏他的領地,無異於主走進蜘蛛網的中心。但站在這裡,在走廊這片無所遁形的空間裡,同樣危險。
我邁步走了進去。
305房間和我的304格局相似,卻截然不同。這裡異常整潔,甚至可以說是 sterile(無菌的)。牆壁是乾淨的米白,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,只有一張鋪著白床單的單人床,一個原木的書桌,以及一個巨大的、佔據了一整面牆的書架。書架上整齊地碼放著厚重的醫學典籍、心理學著作,還有一些封面古樸、看不出容的書籍。
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氣味,完地覆蓋了任何可能存在的個人氣息。這裡不像一個住所,更像一個……診療室,或者實驗室。
徐文祖關上門,走到書桌後坐下,示意我坐在對面的椅子上。
我依言坐下,脊背得筆直,雙手放在膝蓋上,指尖下意識地蜷起來。
他沒有立刻說話,只是用那種審視的目打量著我,從我的髮梢到我的指尖,如同在評估一件儀的狀態。書桌上,那套拭得鋥亮的手械整齊地排列在絨托盤裡,反著從窗戶進來的、缺乏溫度的天。
“規則,”他終於開口,微微前傾,肘部撐在桌面上,雙手叉抵住下,“很簡單。”
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,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。
“活著。”
只有兩個字。
卻重逾千斤。
“活著,然後……”他頓了頓,金眼鏡後的目銳利如刀,彷彿要切開我的顱骨,直接窺探裡面翻滾的思緒,“……展現你的‘價值’。”
“價值?”我捕捉到這個關鍵詞。
“沒錯。”他角勾起一極淡的弧度,“野有野的價值,羔羊有羔羊的價值。麻木的倖存者有他的價值,而……”他的目在我臉上停留,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探究,“……覺醒的‘藝家’,有獨一無二的價值。”
藝家。他用了和作家類似的詞,但意義截然不同。作家口中的“藝家”是癲狂的、不控的毀滅之力。而在徐文祖這裡,這個詞帶著一種冰冷的、掌控下的……欣賞。
“我不明白。”我選擇裝傻。在他面前暴太多,等於出籌碼。
“你會明白的。”他並不在意我的否認,像是早已看穿了一切,“當飢不再是威脅,當恐懼變得悉,當求生的本能過一切道德的束縛……你那個真正的‘你’,自然會醒來。”
他出手,修長白皙的指尖輕輕拂過托盤裡一把最纖細的手刀刀柄,作輕得像在人的。
“我很有耐心。”他抬起眼,看向我,目平靜無波,“我可以等。”
這句話比任何威脅都更令人膽寒。他有的是時間,看著我在這個“培養皿”裡掙扎、蛻變,或者……腐爛。
“那麼,”我強迫自己迎上他的目,“其他人呢?作家?雙胞胎?嚴福順?他們也在你的‘遊戲’裡?他們的‘價值’又是什麼?”
徐文祖似乎對我的提問很滿意,這代表我在“思考”,在“融”。
“作家?”他輕笑一聲,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,“一個被自己的幻想餵養的可憐蟲。他的價值在於他的筆,他能記錄下一些……有趣的視角。當然,也在於他提供的‘緒養分’。”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牆壁,彷彿能穿它,看到樓下那個被恐懼和狂熱折磨的靈魂。
“至於那對兄弟,”他的語氣冷了幾分,“原始的慾,暴力的容。他們的價值在於……清理。以及,提供一些必要的‘力’。”他目轉向我,意味深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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