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起眼,對上他探究的目,扯了扯角,一個生而冰冷的弧度。
“有點……鹹。”
這個回答,顯然取悅了他。他低低地笑了起來,笑聲在狹窄的房間裡迴盪,帶著一種骨悚然的愉悅。
“習慣就好。”他止住笑,目再次落在那塊上,像是在欣賞,“優質的‘食材’,總是需要一點時間來品味。”
他走到那塊旁邊,蹲下,用他那修長白皙、適合握手刀的手指,輕輕撥弄了一下那塊暗紅的組織,作優雅得像在檢查一件藝品。
“知道嗎?”他抬起頭,看向我,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、導師般的芒,“辨別‘材質’,是第一步。它的紋理,它的溫度,它蘊含的……生命力流逝的痕跡。這是最基本的尊重。”
他的話語像毒,一點點滲我的耳。
我看著他蹲在那裡,對著那塊來自同類的塊侃侃而談,胃裡已經不再翻騰,只剩下一種沉甸甸的、冰冷的認知。
這就是他要的“價值”。不是簡單的殺戮,而是對這種扭曲行為的“理解”和“欣賞”。
“下一步呢?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問,平靜得不像我自己。
徐文祖站起,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。他走到我面前,距離近得我能看清他鏡片上自己模糊而蒼白的倒影。
“下一步,”他微微俯,冰冷的呼吸拂過我的耳廓,聲音輕得像人間的絮語,容卻令人凍結,“是學習如何……‘理’它。”
他的目,意有所指地掃過我藏在後的、微微抖的雙手。
“用你的手,你的工,賦予它……新的形態和意義。”
他直起,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塊,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我很期待你的‘作品’。”
說完,他轉,拉開門,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。
門再次合攏。
房間裡只剩下我,和地上那塊冰冷的、沉默的。
還有徐文祖留下的,那個關於“理”和“作品”的、令人不寒而慄的課題。
我緩緩蹲下,看著那塊。
指尖,無意識地蜷了一下。
掌心,似乎還殘留著前世握住刀柄時,那種悉的、冰冷的。
扮演,已經開始。
而深淵,正在向我招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