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遊蹲著子，給魏書洗著腳，抬頭笑道：“那孩子心裡有您，這還不好嘛。”
魏書低頭看著凌遊笑道：“你們這些孩子，心裡都有我，怎麼不好啊，我可太滿足了。”
頓了一下，魏書也惦記起來秦艽：“明天，讓艽艽那孩子回去吧，不為別的，為了肚子裡我那重孫，也不能讓這麼折騰下去了。”
凌遊嗯了一聲：“知道，我一會兒就和說。”
魏書捋了捋鬍子，嘆了口氣：“這一覺睡的，很香，得有二三十年沒睡過這麼沉的一覺了。”
凌遊抬頭淡笑道：“您也是這段時間太累了，早就告訴您，別那麼拼命。”
魏書笑笑沒應話
片刻後卻說道：“這一覺，我夢到你爺爺和你孫了，這兩個老傢伙，蓋了三間新房子，院子好寬敞，站滿了排隊看病的，他們倆一個勁的朝我招手，讓我幫幫忙，說呀，忙不過來了，我就在那找啊，找啊，找我的一方診桌，可怎麼也找不到，急的我喲，一下醒了過來。”
凌遊聽後沒敢抬頭，他怕魏書看到自己紅潤的眼眶，沉了片刻，凌遊說道：“別聽他們二老的，咱啊，還得多活些年再去給他們幫忙呢，讓他們二老啊，先頂個十年二十年的。”
魏書被凌遊給逗笑了：“等我過去了，一定向他們告你的狀。”
笑著笑著，魏書嘆了口氣：“哪裡還能再活上十年二十年嘍，沒這場病，我也知道，自己日子沒幾年了，多了這場病，更是沒多久的活頭了。”
說罷，魏書低頭看向凌遊道：“魏爺爺，都快九十歲了，已經夠活了，比起我的那些個老戰友老哥們兄弟，我已經算是幸運的了，等魏爺爺走了，你得給我燒一方診桌，別到了那邊，就我沒有診桌用，讓那兩個老傢伙笑話我。”
凌遊的一滴淚掉進了水盆裡，隨即重重點頭道：“您放心好了，您百年之後，什麼都不會缺。”
凌遊知道，這會兒說別的，魏書也不會聽，不如順著他說，也讓他能安心。
魏書此時，也紅了眼圈：“你孫走後，我這最後一個老朋友就沒有了，那會兒啊，我真想著也跟著他們兩個老傢伙一走了之算了，不然你說，活在這世上，也著實是沒什麼勁，可後來，你們這群孩子啊，在我邊越來越多，有你，有艽艽、有薛小子、有諾諾和樂樂，還有我那重孫小南燭，我不知道怎麼的，突然就捨不得死了。”
沉了一下，魏書又道：“也不知道，還能不能見一眼艽艽肚子裡的這個。”
凌遊重重點了點頭：“能見著，肯定能見著，還有諾諾，您怎麼著也得能這諾諾結婚嫁人啊，您之前不是說嘛，要親自送諾諾出嫁呢。”
魏書笑了笑：“那是猴年馬月的事了，我是等不起了，到時候啊，你替我，把諾諾風風的嫁出去，我留了些錢，上次你魏叔叔回來，我提起過給他們一家子，他們死活不要，不要啊，就拉倒，我全給諾諾當陪嫁，諾諾這孩子打小就命苦，我不能讓嫁到別人家去，再委屈。”
凌遊聽了這話，眼淚噼裡啪啦的往水盆裡掉：“瞧您說的，還有我給撐腰呢，誰能欺負了諾諾啊？”
魏書聽後便道：“你和小昀啊，都熬出頭了，小昀那婿李想，是個好孩子，對小昀也好，我能看的出來，你呢，就更不用說了，有秦家和楚家庇佑著，我倒是不怎麼擔心，就是你這個格和脾氣得改一改，別那麼激進，三十好幾，什麼大風大浪都經歷過的人了，事啊，儘量圓些，這麼多教訓，就沒能把你的稜角磨平，你說你這孩子得多犟。”
凌遊聽著沒有反駁。
魏書便接著說道：“就是這個諾諾啊，我最惦記，樂樂那孩子，總歸是個男孩，以後憑自己本事捧個鐵飯碗，再有你們照應一二，也錯不了，但諾諾總歸是個孩，以後工作也好，找婆家也罷，你和艽艽，都得替我多為上上心。”
凌遊聽後有些要繃不住緒了，於是便說道：“您啊，可別這個心了，好好把養好，多活些年，才是正事，這才哪到哪啊，您就急著和我代後事啊？”
魏書低頭看著凌遊，隨即出手在凌遊的頭上了：“你脈的本事，不比你爺爺差，我還能活多日子，你心裡有數，你我都是杏林人，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。”
說罷，魏書輕哼道：“我這輩子，活的明明白白，最不喜歡的，就是裝糊塗。”
凌遊拿下肩上的巾，給魏書了腳，然後端起水盆說道：“我可不和您老說了，您老聊的，全是喪氣話，聽著晦氣。”
說完，凌遊連看一眼魏書的勇氣都沒有，起便端著水盆離開了。
魏書看著凌游離開的背影笑罵道：“臭小子，生死有命，嫌晦氣，人就不死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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