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的夜猶如化不開的濃墨，撲面而來的風腥臭無比。
兩人站在坑上面，彷彿正親眼目睹著一場亡國滅種的大屠殺。
“知道這是哪裡嗎？”師筠問。
溫卿心裡有猜測，但卻說不出口。
凡是戰爭，就沒有不死人的，也曾見過骸枕籍，流漂杵的場面，但那遠沒有此刻所看到的目驚心。
“這裡就是當年天武國太祖坑殺丘綏國百姓的地方，千上萬的手無寸鐵的百姓被驅至此，那時候的坑還很深，深到足以讓他們爬不出來。手持弩箭計程車兵站在坑上邊——就是你我現在所站的位置。”
師筠抬手，做出彎弓拉箭的姿勢，“但凡有人了，們的箭就會立刻穿的腦袋，這裡沒有男，沒有老，只有死人。”
說完這些，師筠兀自笑了起來，他看向溫卿，微微挑眉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麼，自古王敗寇， 我們丘綏國戰敗了，活該到這樣的下場。況且已經時過百年，再追究也沒有任何的意義，可是溫笑卿，你看他們。
“他們的骨至今無人收殮，他們的子孫還被困在高樓，所以還沒結束。”
師筠的聲音在風中越來越小，漸漸聽不見，而山下的馬蹄聲卻越來越近。
腳邊的碎石被震，“咚”的一聲沒了漆黑的粘中。
風聲獵獵，一道人影掠過，隨即又沒了蹤跡。
溫卿攏了攏服，這山裡實在是太冷了。
“等人來了你就可以離開。”師筠叮囑，將目轉向山下的位置。
火連了一條線，時時滅。
溫卿見這麼大的陣仗，便知是永安王追過來了。
“說也有二十幾號人，你一個人能行？”溫卿問。
這四周雖談不上空曠，但確定沒有藏人。
師筠慢條斯理的解開厚重的斗篷，腰間的鞭子在月下散發著烏黑的澤。
“誰說我是一個人的。”師筠睨了眼溫卿。
話音落，一道黑影倏地出現，在師筠後站定。
藉著月，溫卿看清楚了來人，竟是許久沒見的鬱蒼。
“坊主，都佈置好了。”鬱蒼恭敬道，形僵的佝僂著。
溫卿只一眼便知道鬱蒼應該是舊傷未愈，所以行略有些吃力。
“巫師呢？”師筠問。
鬱蒼面難，“巫師說年事已高，上不了山，所以...在下面等著。”
師筠輕嗤，意味不明的看了眼溫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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