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裡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。
男人心虛的趕抓著竹籃,準備出去避避風頭。
剛出門,就被人喊住了。
“我之前做的虎頭鞋了一隻,你看到了嗎?”有人從房間追了出來。
他腹部微微隆起,因為忙碌,連頭髮都沒梳理,就用一發繩綁在腦後,河邊風大,紅的發繩與黑的長髮被風吹起又緩緩落下。
男人著頭皮回頭,看著面前的黑男子,心虛的了鼻尖,“不知道啊,那些東西不都是你收拾的嗎?”
裴黎眉頭鎖,想到對方要虎頭鞋也沒用,便打消了疑慮,為難嘀咕道:“看來只能重做了。”
男人思及裴黎與那些針線“纏鬥”的畫面,實在是不忍心,“要不,你還是買一雙吧,也沒多錢。”
裴黎轉道:“那不一樣。”
是不一樣,你做的可比人家的醜多了,男人暗暗吐槽。
河畔邊只有幾戶人家,幾乎都是以打漁為生。
當初他們從虎林縣出來之後,原本是打算從這裡坐船南下,可是裴黎那陣子孕吐的厲害,本坐不了船。
於是兩人權衡之下便決定在這裡暫時住下,等裴黎子好了些再做決定。
誰知道這一住就是小半個月,後來又聽人說南邊的羌州發生疫病了,兩人更是不敢走,於是索租下了這個破敗的草屋,修修整整勉強住下。
見裴黎沒有懷疑自己,男人膽子又大了起來。
“羌州的疫病那麼嚴重,我們這兒又是下羌州的必經之路,我昨晚尋思了半天,想想還是覺得這兒不太安全,要不我們還是回虎林縣吧?”男人勸說道。
這鬼地方人煙稀,風又大,平日吃的多是魚蝦,想吃頓豬都難,他裡都淡出鳥了。
裴黎從箱子裡面找出布料來,聞言皺眉,“你要是想回,你就自己回去。”
“我回去了你怎麼辦?你一個孕夫擱這兒犄角旮旯裡,萬一有個什麼事連大夫都找不到。”男人沒好氣說。
卻還是接過裴黎手裡的針線,幫他穿針。
“你說你一個男人,連針都穿不了,還非要做什麼服鞋子這不是折騰自己嘛。”男人碎碎唸的埋怨道。
裴黎整理著滿桌的碎布料,淡淡說:“我從小就是在山上長大,每天面對的不是師父就是師姐,我們都是孤兒。那時候我以為所有人都是這樣,我也不知道什麼娘,什麼爹。”
“直到有一天,山下來了對妻夫。男人懷裡抱著個孩子,那孩子被包裹在襁褓裡,我看不到的樣子,但我看到了腳上穿著一雙紅的像個小老虎的鞋子,那鞋子可真好看,我當時羨慕極了。”
“後來師姐說山下有爹孃的孩子都這樣,出生的時候家裡爹爹都會親手做一雙虎頭鞋,意思是希這雙鞋能夠為孩子驅鬼辟邪,讓他走的四平八穩,一生平安。”
裴黎說著,從男人手裡拿走穿好的針線,有些賭氣的說:“別人家孩子有的,我家孩子也得有。”
男人聽完心裡酸溜溜的,生出一罪惡。
那雙鞋子醜是醜了點,但好歹也是裴黎花了六七天才勉強做出來的,手都被爛了。
“那什麼,我幫你裁布。”男人忙殷勤的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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