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可是養兩個孩子開支實在是大啊,夫君的俸祿全都予了侯府公中,這次主屋修葺所需銀兩,兒媳實在是捉襟見肘,萬般無奈之下才想著去賬房支取。誰知賬房竟百般推諉,說什麼也不肯撥付銀錢。如今兒媳只得帶著剛出生幾日的,在兒子那方寸小院裡,連轉都困難。兒媳實在是走投無路,這才斗膽來求婆母做主啊!"
一旁尚書府的劉夫人及其眷聞言,面上都出了微妙的神。
易知玉這番話著實令人震驚——堂堂侯府,竟要兒媳自掏腰包養育子,這等事傳出去豈不人笑話?
張氏見在賓客面前揭短,臉頓時沉如水,拍案怒斥:
"休得胡言語!侯府月例向來按時發放,何曾短過各院一分一毫?"
易知玉心中冷笑,面上卻愈發悽楚:
"兒媳嫁侯府以來,事事謹守本分,豈敢有半句虛言?方才帶著小香去賬房時,府中下人都看得分明,連來結賬的幾位掌櫃也都親眼所見。劉管事當眾說這是侯府規矩!況且所有用度開支,賬房都有明細可查。兒媳若有一字不實,甘願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"
沈月終於按捺不住,厲聲喝道:
"發個毒誓就想讓人信你?母親執掌中饋多年,何時虧待過各院用度?你竟敢汙衊侯府剋扣銀錢,簡直信口雌黃!果然是個滿銅臭的商戶,張口閉口都是銀錢!能嫁我們侯府已是你祖上積德,自己不慎燒了院子怨得了誰?這修繕費用就該你出!憑什麼用公中銀兩?還敢鬧到母親跟前,你還要不要臉面了!"
這般疾言厲的模樣,讓劉府眷不約而同地蹙起眉頭。
特別是劉氏的兒媳,也是商戶出,
沒想到剛剛還和氣和說話的沈月竟然如此瞧不起商戶出的子,
那沈月剛剛那副溫婉善良的模樣難不都是裝出來的?
而且這易知玉好歹是沈月的嫂嫂,
沈月竟然隨意稱呼你,張口就說自家嫂嫂份低賤!
劉氏兒媳看向沈月的眼神的帶上了些許的不喜。
見自己寶貝兒如此失態,張氏連忙一把拽住沈月的袖,狠狠剜了一眼。
沈月這才猛然驚覺還有客人在場——方才一見易知玉那副委屈模樣就怒火中燒,一時竟忘了場合。
此刻察覺到眾人皺眉審視的目,臉上頓時火辣辣的,慌忙噤聲躲到張氏後。
張氏勉強扯出一笑意,輕拍沈月的手背,語氣嗔怪卻暗含敲打:
"你這孩子,怎麼這般沉不住氣?母親知道你是一片孝心,可當著這麼多貴客的面,即便你二嫂嫂因銀錢之事說了些不實之言,你也不該如此失禮,當眾頂撞嫂嫂啊!"
這番話明裡是訓斥兒,實則句句指向易知玉,暗示貪財撒謊,才惹得沈月失態。
沈月也迅速調整神,重新擺出溫婉姿態,聲道:
"母親日夜持侯府,將府中上下打理得妥妥當當,怎會短了二嫂嫂的月例?二嫂嫂方才所言實在有失公允,兒一時急,才口不擇言,還請母親見諒。"
張氏滿意地點點頭,轉而看向仍跪在地上的易知玉,故作慈道:
"快起來吧,你剛生產沒幾日,子正虛著,哪經得起這般跪著?即便再著急銀錢之事,也該顧惜自己的子才是。"
易知玉見張氏母一唱一和,要把自己說貪財之人,心中冷笑,面上卻愈發惶恐:
"兒媳不知今日有貴客在,貿然前來,確實失了禮數。可婆母實在是誤會了,兒媳若真為了銀錢,也不會忍到今日才開口……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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