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仕清見狀眉頭鎖,不悅地呵斥:
"你這是做什麼!"
張氏猶不解氣,又用腳狠狠碾踏著地上的碎紙,眼中迸出怨毒的芒:
"你這是什麼意思!侯府世子歷來由嫡長子承襲,明遠才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子!你為何要將世子之位傳給那沈雲舟!"
沈仕清眸一沉,重重放下手中的筆,冷聲道:
"誰說世子之位必須由長子承襲?如今陛下立太子,不也是擇賢而立?當今太子殿下也並非陛下嫡長子!而且雲舟戰功赫赫,能力遠勝明遠,本侯立他為世子,對侯府和沈氏家族而言百利而無一害!"
張氏臉鐵青,眼中怒火翻湧:
"好一個擇賢而立!侯爺分明是偏心那沈雲舟!他不過是個鄙武將,如何比得上明遠這等文清貴?明遠自飽讀詩書,知禮守節,才是真正的世家風範!"
沈仕清冷哼一聲:
"文清貴?明遠至今不過未考上任何功名,連朝堂議事都不上他開口,談何清貴?雲舟此次班師回朝,軍功累累,定會得陛下重用,日後肯定是前途無限的!侯府若是讓他承襲,家族只會越來越繁榮昌盛!"
張氏塗著丹蔻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鮮紅的珠從指滲出,卻渾然不覺。
保養得宜的面容此刻扭曲得駭人,聲音尖銳得幾乎刺破屋頂:
"侯爺若是如此!那明遠的面往哪擱!他是這侯府堂堂正正的嫡長子,世子之位卻要繞過他選別人!你讓他往後在京城世家子弟面前如何自!不行!我絕不同意!要立也必須立明遠為世子!"
沈仕清重重將茶盞摜在案几上,上好的青瓷頓時裂開一道細紋:
"荒唐!如今京城世家傳位哪個還拘泥於嫡長子?謝家立了次子,王家選了第三子,哪個不是擇賢而立?怎的到了明遠這裡就沒面了?陛下立二皇子為儲君時,其餘皇子有誰覺得自己沒有面的!?"
"我不管別家如何!"
張氏猛地揮袖,鑲著金線的袖口在空中劃出凌厲的弧度,
"總之立沈雲舟就是不行!"
"本侯才是這侯府之主!"
沈仕清霍然起,腰間玉佩撞在案几上發出脆響,
"世子人選由本侯定奪,還不到你來置喙!"
張氏臉瞬間鐵青,心描繪的柳葉眉幾乎豎了起來:
"侯爺這是連我們張家的面都不顧了嗎!"
突然尖笑起來,
"當初若不是我們家,侯爺的仕途怎麼可能如此順利,一路封侯拜相此等榮華富貴!如今飛黃騰達了,就要過河拆橋?我父親乃兩朝元老,太傅之尊!侯爺要立那沈雲舟,可曾想過我張家答不答應!"
"夠了!"
沈仕清一掌拍在案几上,震得茶盞翻倒,褐的茶湯在紫檀木上洇開一片汙漬,
"本侯在戰場上拼殺十餘載,上二十三道傷疤才換來這侯爵之位!休要說得像是全靠你張家施捨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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