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待到昭昭小姐百日宴,二夫人還得了陛下親封的誥命與賞賜。從那日起,便像有了倚仗一般,對老夫人與您……都是理不理的模樣。莫說老夫人使喚不,就連小姐您幾次去院前,都被那些護衛冷冰冰地攔在外頭呢。”
“本都不允您踏的院子半步,平日見著,也是神冷淡,視若無睹。這分明……已是撕破臉了呀。”
小翠說到這兒,眉頭鎖,話音裡出深深的疑:
“所以上次,二夫人突然允您進院,還答應同您一道外出……奴婢心裡就覺得奇怪的很。既然已經與您關係都這般差了,又怎會突然若無其事的和您閒聊,還答應與您一同出去呢?所以奴婢當時就覺得……是早聽到了什麼風聲,明知您有算計,卻故意假意應下,實則是要反過來……將計就計的。”
“您瞧那事之後,您捱了板子、了侯爺責罰,連太子殿下也當面斥責……這一番下來,吃虧的是咱們,二夫人可連皮都沒傷著。”
抬起頭,目懇切:
“奴婢愚見,如今的二夫人,早已不是從前那位可隨意拿的夫人了。咱們是否……該從長計議,暫且按兵不,多觀些時日,待看清局勢、等來時機,再作打算?”
小翠這番話並未讓沈月生出多忌憚,反倒像是忽然抓住了關鍵,角一撇,語氣裡出幾分不以為然:
“什麼易知玉不好惹……你自己方才講的這些,不都說得明明白白了嗎?哪裡是變厲害了,分明是因為我那好二哥——沈雲舟回來了。”
沈月指尖在案几上輕敲兩下,語氣裡摻著毫不掩飾的輕蔑,
“你且瞧瞧,報的是沈雲舟,敢當面頂撞張氏的也是沈雲舟,就連陛下那份誥命與封賞——明眼人都看得出,多半也是沈雲舟在背後使的力。易知玉?不過是個附在沈雲舟襬上的影子,借了他的勢,才勉強有了幾分面。怎麼到你口中,倒像是自己忽然長了通天本事似的?”
說到此,眸微微一凝,心底悄然浮起一闇昧的疑雲——那個沈雲舟,按說早該死了才對,怎會安然無恙地活到現在的?
不過這個疑慮只出現了一瞬,便被給略過了,重新將關注的重點挪回到了易知玉上。
原來還以為易知玉當真胎換骨,如今看來,不過是倚仗沈雲舟未死、重新得勢罷了。
若沒有沈雲舟,易知玉恐怕仍舊是昔日那個瑟怯懦、任人的柿子。
這麼一想,沈月心頭對易知玉那份本就稀薄的忌憚,頓時又散去了大半,輕視之意更濃了幾分。
一旁侍立的小翠見神倨傲如舊,忍不住低聲再勸:
“小姐,奴婢只是覺得……萬事還是謹慎為上。若二夫人斷然回絕,反倒尋常;可若明知與您已生齟齬,卻仍願應約同行……那其中,恐怕就真有蹊蹺了。”
“夠了!”
沈月驟然截斷的話,眉眼間驟然捲起一層燥意,聲音也拔高了幾分:
“你懂什麼?一知半解的便在這裡東猜西疑、攪主意!讓你去訂席面你便去,究竟你是主子,還是我才是主子?”
尾音陡然一厲,目如淬了冰的刀鋒,直直剜向小翠:
“再多一句,信不信我立時掌你的!”
小翠臉霎時慘白,所有未出口的話生生噎在頭,再不敢吐半分,慌忙屈膝深福下去,聲音微微發:
“是……奴婢失言,奴婢這便去辦。”
沈月從鼻腔裡哼出一聲短促而厭煩的應答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