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凜氣息一促,眼看便要發作,一旁的李長卿見勢不妙,立刻手拽住了他的袖。
李長卿倒不擔心沈雲舟吃虧,只怕顧凜一時衝撲過去,反被沈雲舟一腳踹飛——好歹是北境世子,若初到京城便當眾捱打,傳出去實在難聽。
他一面暗中用力拉住顧凜,一面向沈雲舟遞了個眼,示意他說兩句,隨即笑著打圓場:
“顧凜,沈雲舟的夫人與若寧是好友。今日若寧設宴,主要便是為宴請他的夫人與岳母大人。沈雲舟……只是順道跟來作陪的。”
聽到沈雲舟已經有了夫人,顧凜的臉緩和了幾分。
他順著李長卿所指去,這才注意到沈雲舟旁坐著的易知玉。
易知玉見他看向自己,角微揚,出一個溫和淺笑,朝他輕輕頷首致意。
顧凜見態度友善,頓時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失態,面上掠過一窘迫。
他尷尬地扯了扯角,也點了點頭作為回禮,這才悶聲重新坐下。
燭火晃,映著他仍繃的側臉,與一室微妙流轉的氣氛。
一時間,宴會廳再度陷寂靜。
顧凜面前的矮桌上已有人迅速布上酒菜。
他一把抓起酒壺,自斟一杯,仰頭飲盡,接著又連灌數杯,渾上下都著沉悶的鬱氣。
蕭祁與李長卿見他只悶頭喝酒、一言不發,又齊齊看向上首的蕭若寧。
蕭若寧到幾道視線投來,瓣微,卻終究未能出聲。
這詭異的靜默持續了片刻。
連飲數杯的顧凜猛然將酒杯往案上一頓,抬頭直直向蕭若寧,聲音裡著痛楚與不甘:
“蕭若寧!明明不久前我們還相得那般融洽!明明你也漸漸願意接納我了!為什麼——為什麼一切突然就變了!為什麼你什麼都不說便要離開!不說便罷了,你還騙我——你說看中了城東那宅院想買下,特地讓我簽字畫押……我那時多高興!只要是你想要的,我什麼都願給你!可你呢?你竟將和離書夾在裡頭騙我籤!你騙我簽了和離書,然後不聲不響一走了之——蕭若寧,你怎麼能這般狠心!你怎麼能這樣對我!”
這番話落下,蕭永嘉的角忍不住了。
方才還指著顧凜罵“不要臉”,如今聽了他這番控訴,竟有些訕訕起來——若和離真相真是如此,自己那通劈頭蓋臉的責罵,著實有些過了。
忍不住湊近蕭若寧,低聲音問道:
“若寧,他說的……是真的?”
這話讓蕭若寧臉上的窘又深一層。
眼神閃躲,抿不語。
見這般狀,席間眾人心中皆已瞭然——看來這和離一事,確如顧凜所言,是蕭若寧設計為之。
既是若寧主求離,那便是不願與顧凜再過下去。
可為什麼呢?莫非……心中仍惦著沈雲舟,這才不惜用計和離、千里返京?
眾人心思流轉,目不約而同又飄向沈雲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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