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知玉轉向若寧郡主,邊漾開一抹歉然的淺笑,微微欠道:
今日之事,終究是妾冒昧了。為了驗證猜測,平白又毀了郡主一副好棋,實在該向郡主賠個不是。
若寧聞言輕笑,眸在易知玉面上流轉,語氣溫和中帶著幾分打趣:
沈夫人此言差矣。您這般費心,原是為了印證我的猜測,替我解圍,何錯之有?況且方才夫人不是允諾,回府後會為我心挑選幾副上好的玉棋作為補償?那本郡主可就拭目以待了。
郡主放心,
易知玉含笑應承,
待今日回府,妾定當仔細挑選,必不會讓郡主失。
這番溫言語的對話落在周遭夫人小姐眼中,更坐實了二人好之事。
方才那婢一摔之下玉棋盡碎,已然證明了若寧郡主先前的推測,就是玉棋脆弱,不經摔才這般碎裂。
而此刻沈夫人與郡主之間這般融洽默契,哪裡有什麼因生恨的影子?
雲芷公主先前那番揣測,此刻看來更是無稽之談。
易知玉這才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雲芷,姿態恭謹地福了一禮:
不知經過方才的驗證,雲芷公主可還認為這玉棋碎裂另有?
這一問輕飄飄的,卻讓雲芷如鯁在。
眾目睽睽之下,證據確鑿,還能如何辯駁?
雲芷死死攥著袖中的拳頭,指甲深深陷掌心,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強下心頭翻湧的怒火與屈辱,深吸一口氣,才從牙裡出回答:
“沈夫人都演示得這般清楚了,我怎會還覺得其中有?自然是相信若寧姐姐的說法了。”
說罷,徑直移開視線,將易知玉徹底無視。
儘管心中憤懣難平,雲芷卻清楚地知道,事已至此,再想將玉棋損毀之事牽扯到若寧上已無可能。
當務之急,是把自己從這場風波中摘出去。
方才那般言辭激烈地指責易知玉與暗示是若寧做的,在場的各家夫人小姐可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想到這裡,強行下翻湧的緒,角扯出一抹略顯僵的笑,轉向若寧時,聲音已不復先前的咄咄人,反而恢復了往日那副溫順的語調:
“還是若寧姐姐見多識廣,閱歷富,一眼便瞧出這玉棋損毀的關竅。不像我,見識淺薄,竟想岔了路,誤會這其中另有……幸好姐姐堅持重新演示一遍,否則今日這誤會,可真要鬧得難以收場了。”
眼見雲芷轉眼間又變回那副溫婉乖巧的模樣,彷彿方才那個言辭犀利、句句含沙影的人不是一般,若寧心底只覺一陣齒冷。
蕭若寧在蕭雲芷眼中,就這般好糊弄嗎?
真面目都已暴至此,竟還妄想三言兩語將一切輕輕揭過?
若不是得神醫暗中提點,恐怕至今仍被矇在鼓裡,又如何能窺見雲芷溫婉表皮下的深沉心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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