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攥住了那錦囊,指節泛白,對著沈仕清深深一揖,聲音低啞:
“既如此……下……愧領了。謝……侯爺恤。”
沈仕清這才出些許“釋然”的神,連忙扶起他:
“崔大人不必言謝,是沈家該謝你才對。”
崔惟謹直起,臉上是強行抑的悲痛與急於逃離的倉皇,拱手道:
“侯爺,本該再多陪侯爺說幾句話,只是……小的後事耽擱不得,家中……也需安排。若侯爺沒有其他吩咐,下……這就告辭了。”
“自然,自然!”
沈仕清立刻點頭,神充滿理解,
“兒的事最大,本侯豈敢多留?崔大人請節哀,保重。本侯送你出去。”
他側,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,引著崔惟謹往外走。
崔惟謹走了兩步,卻又忍不住停下,回頭向那間停放的廂房,眼中最後一屬於父親的哀慼與不捨翻湧上來。
沈仕清見狀,立刻溫聲道:
“崔大人放心先行一步。令千金這邊,本侯已安排最妥當的人手,即刻便會用準備好的馬車,從後門安穩送出,定會與大人您的車駕在前街匯合,絕不會再有毫差池。”
崔惟謹這才點了點頭,嚨裡發出一聲抑的哽咽,終是狠心轉過頭,不再回,步履略顯踉蹌地跟著沈仕清,穿過一道道迴廊,走向沈府正門。
朱漆大門緩緩開啟。
崔家的馬車已候在階下。
風捲起落葉,更添蕭瑟。
“崔大人,請上車。令千金的車馬稍後便到。”
沈仕清站在門邊,姿態周全。
崔惟謹再次拱手,翕,終究沒再說什麼,只是那背影佝僂著,彷彿承載著千鈞重負。
他在僕從的攙扶下,艱難地登上了馬車。
車簾放下,隔絕了外。
車伕輕輕揮鞭,馬車緩緩啟,車碾過石板路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不多時,另一輛看似普通、卻簾幕低垂的青布小車,悄無聲息地從沈府後巷駛出,不遠不近地跟在了崔家馬車之後。
沈仕清負手立在沈府高大的門簷下,目追隨著那兩輛一前一後、漸漸遠去的馬車,直到它們拐過街角,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。
風拂過他月白的袍,獵獵作響。
他臉上那沉痛、歉疚、懇切的表,如同水般迅速褪去,沒有留下一痕跡。
角,極其緩慢地,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