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聽到那一個個輒數萬兩的數目,尤其是掌櫃報出“本月淨利”時,沈月的耳朵幾乎要豎起來,心口突突直跳,臉上卻仍努力維持著淺淡的笑意。
早知道錢莊是日進斗金的行當,可親耳聽見那些數字,震撼依然如水般衝得呼吸發。
第二家,依舊是錢莊,匾額上題著“隆昌匯兌”,門面比前一家更顯軒闊,正繁華街口。
掌櫃的彙報更為詳盡,甚至約提了幾筆利錢往來。
沈月指尖悄悄掐進掌心,每一句話都像滾燙的銅錢,烙進心裡。
第三家,是座三層高的金樓,金閃閃的招牌在日頭下流溢彩。
樓雕樑畫棟,金耀目,往來客人香鬢影。
掌櫃捧上賬冊,一一稟報新式金飾的銷路、金價起伏間的囤放之策,又低聲提及幾樁採辦相關的生意。
聽到那筆利潤時,沈月幾乎要掩不住眼中的驚濤,只得微微垂目,借喝茶掩飾心緒。
三鋪子走下來,日頭已近中天。
沈月面上依舊掛著得溫婉的笑,心裡卻如同沸油潑冷水,噼啪炸響,翻騰難抑。
那驚人的進益、那氣派的產業、那些掌櫃在易知玉面前由衷敬畏的姿態……
每一樣都像一隻無形的手,死死攥住的心臟,在妒火與貪念織的烈焰裡反覆灼燒。
忽然想起——上一世,確實接手了易知玉的全部財產,可記憶中名下的產業裡,何曾有過這般規模的錢莊與金樓?
所以這些利潤驚人的鋪子,全是沈雲舟給的!
他竟如此大方,將這般生金的產業盡數劃到易知玉名下……
難怪花錢從不眨眼!
若是自己也有這樣的進項,又怎會將銀錢放在心上?
正心洶湧間,易知玉的聲音輕輕響起:
“走了這半日,想必你也乏了。咱們先去京華樓用午飯,歇息片刻。等午後,再去城西看那兩家綢緞莊與香料鋪,可好?”
沈月倏然回神,立刻仰起臉,綻開最乖巧順的笑:
“都聽嫂嫂安排。”
嗓音甜糯,眼神卻不由自主地,又往後那金流轉的金樓招牌,深深瞟了一眼。
京樓二樓雅間,二人落座,緻的菜餚還未上桌,只有一壺清茶,幾碟乾果餞。
易知玉姿態閒適地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浮葉,抿了一口,淡淡道:
“走了半日,累著了吧,先坐下喝口茶,酒菜馬上就來了。”
沈月也端起茶杯,應和著,眼珠子卻在茶杯氤氳的熱氣後飛快地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