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完這句話停了一下,像是在等什麼反應。
陳雨沒有說話,只是端著茶杯看著他,目平靜,沒有打斷他的意思。
陳雨擺架子可是很練的。
陳德福嚥了口唾沫,繼續往下說。
“那天在山坡上,我說話太沖了。”
“甩錢的事,是我腦子一熱,做事不過腦子。”
“前天晚上去後山挖坑的事,也是我糊塗。”
“我...”
他頓了頓,額角的一滴汗順著太淌下來,他抬手用袖子了一下。
“我這個人沒什麼文化,這幾年在外面賺了點錢就飄了,覺得自己了不起,什麼事都能用錢擺平。”
“清明那天回去,本來是真想給爹媽修修墳,後來聽那個道士說那塊地風水好,就了歪心思。”
“那個坑我已經填回去了,什麼都沒埋,以後也絕不再犯。”
“我今天來,不是求你原諒我,就是想跟你說,我知道我做錯了,對不起你們家。”
“以後絕不再犯。”
他說完這段話,微微彎了彎腰,頭低下去的角度剛好能讓陳雨看到他的頭頂。
他保持這個姿勢大概有五六秒的時間,然後慢慢直起來,兩隻手還握在前,手指得更用力了。
陳雨把茶杯擱在茶几上,杯底著玻璃檯面發出一聲輕響。他看了陳德福大概有四五秒的時間,然後開口了,聲音不高不低,不急不緩。
“陳總,我今天來,不是為了聽你道歉的。”
“道歉有沒有,這件事都會過去。”
“我今天來,是想跟你當面把話說清楚,那塊地,是我家祖墳,從我爺爺那一輩就在那裡,埋的是我爺爺。”
“我們家不在乎什麼風水,不管那塊地是寶還是兇,只要我爺爺還在那裡安安靜靜地躺著,我們做晚輩的就滿足了。”
“你信風水,我不能攔你。”
“但你不能因為你信風水,就去別人家的祖墳。”
“有些東西,不是錢能解決的。”
“那塊地的事,就到此為止。”
“你以後怎麼樣,我管不著。”
“但我家的祖墳,你不要再靠近。”
“今天當著唐經理和鄭經理的面,我把話放在這裡,如果你以後再犯,哪怕是讓人半夜去撓兩鍬土,那就是另一回事了,到時候就別怪我事先沒有說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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