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夫人聽到親孃如此說自己,面上先是一愣,而後眼淚奪眶而出,簌簌直流,“母親,您怎能如此說我……”
“若我不說,只怕這世上就無人能說了。”
白老太太見到侯夫人如此委屈的模樣,側過頭去,過門簾看向院中枯黃的落葉,眼中帶著滄桑,“你也不要在我面前抱怨孩子對你不好,不尊重你,這九年,於景沒有對不起你,相反,是你對不起他。
你挾制他,要拿他的婚事,這些,你真當我老眼昏花,看不清楚了?”
“母親,我真的是為他好,不想他吃我曾經的苦,看錯了人,最終……”
“是為他好,還是為你好,為你的兩個小兒子好?”
白老太太猛然回頭,語氣中帶著急切,“這些年你,甚至整個侯府借著於景的婚事,與楚氏走得近,撈了多好,你要我宣之於口嗎?”
“母親,他們兩兄弟也是您的孫孫,您不能只替老大說話啊……”
“我若不替於景說,這侯府還有誰來說一句公道話呢?”
白老太太眼中不知何時已經染上了一圈紅暈,“兒啊,於景也是你的親生兒子,你的這碗水未免也端得太不平了。”
“可於景打小就聰明,也更有能力……”侯夫人囁喏著,想要辯駁幾句。
“糊塗!你不能因為他比弟弟們聰明,便總想著從他這裡撈好給他的弟弟,遇到事時,便將他扔到一邊,見他起勢又將他召回侯府,你問過他願意嗎?
憑什麼有能力有本事的人不能得到侯府的重視,反而還被你與顧一再盤剝?憑什麼他是老大,就應該被犧牲,就應該忍?”
白老太太用力拄柺杖,地面發出鏗鏘的清脆響聲,驚得侯夫人一機靈,知道一向好說話的白老太太這次了大怒,只能垂著頭,暫時不再言語。
“若沒有芙蕖,或許你此生已經見不到於景了。”
沉默一瞬,白老太太緩緩開口,“當年你選錯了顧,也是因為你執意要加高門所致,也大可不必拿此事來說。以前,是我與你父親太過於寵你了,現在,顧被拘著,這段時間,你便先跟我回白府。”
說罷,直接讓人去給侯夫人收拾行囊,也不再管哭哭啼啼的侯夫人。
翌日一早,顧於景送別白老夫人,與江芙蕖簡單用膳後,便出門公幹。
他沒有向以前一樣朝西而行,而是往東邊的小路駛去。
噠噠的馬蹄聲蜿蜒在山谷中傳來回響時,顧於景來到了一座寺廟門前,收住韁繩,翻下馬。
寺廟的牌匾上寫著“玉水寺”幾個大字,周圍皆是侍衛把守,見到顧於景來,恭敬地行了一禮,乾脆利落地開啟木門。
顧於景右手一揮,侍衛立馬自排兩排,有序離開。
他一人進寺廟,經過一香爐,沿著大殿後的迴廊往下走,立在了一簡易的廂房外。
還未及走進,便聽到裡面傳來清脆瓷破裂聲,還帶著男子的一聲怒罵,“每天都是清湯寡水,是想死老子嗎?”
顧於景微微搖頭,拾階而上,來到門口,一個白饅頭迎面飛來。
他側,單手接住,瞧見顧侯一張鬍子拉碴的臉。
“顧侯,這麼好的饅頭,這樣扔了,太糟蹋了。若是放在尋常百姓家,這可是頂好的糧食了。”顧於景將手中的饅頭放回桌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