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請在我凋零前殺了我》第46章 紀錄片(2)

作者:季濃冬·8個月前

“你在這裡裝來裝去有意思嗎?麻煩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了。”

“舒允晏!你真的很自私!”

“自私?我自私?口口聲聲把自私掛在邊的人最自私。”

“你永遠只記得別人欠你的,而永遠不會想到別人為你付出的,你是多麼的自私。”

“呵呵……”

“那件事我會後悔一輩子,但我沒有對不起你……”

“別再這裡假惺惺的了,麻煩你,以後別來聯絡我,連同田爽,你們都是一丘之貉,不是什麼好東西,離我遠點。”舒允晏說完就把賬號拉黑了。

……

轉眼到了大三,大三的畢業設計是拍一部紀錄片,費霞說自己家鄉的鹽很值得拍,擁有很悠久的歷史,聽這麼一說,大家一致認同去貢城拍鹽文化,離得近,又可以玩。

……

貢城的太像個巨大的,白熾的鹽塊,無地炙烤著燊海井景區外的臨時休息點。

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滷水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鹹腥味。

連續三天的集拍攝,高溫,奔波,睡眠不足,像無形的銼刀,磨蝕著五個年輕人的神經。

王師傅在灶房熬鹽,臉上刻滿風霜痕跡的老鹽工。

舒允晏的錄音杆幾乎了他的影子,捕捉了他沉默勞作時的重呼吸,休息時卷旱菸葉的沙沙聲,甚至他著天車時那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。

發現,王師傅偶爾會對著遠一座廢棄的小土屋出神。

昨天傍晚班後,鼓起勇氣,用磕磕絆絆的方言搭話,竟意外地引出了一段塵封往事,關於他的父親,一個同樣熬了一輩子鹽,最終倒在灶臺邊的老人,和他自己因常年高溫和溼氣落下的一病痛,以及兒子堅決不願再這行當的憾。

“拍這個!”舒允晏昨晚在簡陋的旅館裡,眼睛在昏暗的燈下閃著異樣的把錄音筆放在桌上,裡面是王師傅低沉沙啞的敘述,這才是人的部分!鹽的歷史是冷的,技的,但熬鹽的人是有溫度的!他父親的故事,他和他兒子的隔閡,這就是傳承斷裂最鮮活的樣本!”

“允晏,我理解你想挖掘深度人故事,”唐米皺著眉頭,手指煩躁地敲著剪輯筆記本的控板,螢幕上是心設計的鹽晶結晶延時畫面,奐,“但我們的時長有限,王師傅的個人史太,太小了,放進宏觀的鹽業史詩裡,節奏會拖沓,老師,觀眾想看的是千米深井的震撼,天車的奇觀,熬鹽的蒸汽學,這些才是視覺點!”

點?”費霞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一學究氣的尖銳,“唐米,我們是拍畢業作品,不是拍國家地理風片!王師傅的故事恰恰是連線古今的活證據!他的父親代表過去純粹的鹽工命運,他的兒子代表現代對傳統的拋棄,他本人就是夾在中間,正在消失的活化石!這難道不比單純的奇觀更有學價值和社會意義?水火相淬的生存哲學,難道只在教科書裡?它就刻在王師傅的皺紋裡,藏在他的沉默裡!”地指著舒予晏的錄音筆。

“學價值?費霞,我們不是在做博士論文!”唐米毫不示弱,指著外面燊海井的方向,“我們要拿獎,要吸引眼球!你那些深鑽汲制技藝的細節,觀眾有幾個能看懂,能記住?我們需要的是能抓住人眼球三秒鐘的畫面!是能在社上傳播的片段!王師傅的故事再好,能有天車提滷時那噴湧而出的滷水壯觀?能有結晶鹽在火下閃耀奪目?”

“夠了!”陸雯猛地站起來,的臉因為著急和燥熱漲得通紅,手裡還著剛剛景區管理打來的電話記錄,“現在不是爭論這個的時候!管理剛通知,因為裝置檢修,燊海井核心的提滷作業下午三點就提前結束!我們預約的跟拍時間被到只有一小時!唐米你那些複雜的運鏡和延時還來不來得及?費霞你要補拍的幾個特寫細節怎麼辦?還有允晏,你約了王師傅下午最後一點時間做補充採訪!現在!立刻!決定我們接下來一小時拍什麼!吵能解決問題嗎?”的聲音帶著哭腔,製片人的力讓瀕臨崩潰。

苗月在角落,抱著一瓶快見底的礦泉水,看看這個,又看看那個,大氣不敢出。

苗月負責打和搬材,此刻只希自己是個形人。

舒允晏沒說話,看著桌上那支小小的錄音筆,彷彿能過塑膠外殼,控到王師傅聲音裡沉甸甸的疲憊和無奈,選擇妥協:“我都行,聽你們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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