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季時銀的草屋裡陸續來了七八個人:周雷、朱煥卿、朱煥富、黃長禮、丁道華、姜於年、李義祥、錢松朋。季時銀說:“你們到了我家開會,我到季家墩子住莊上靜。一旦有況,我就到家裡通知你們。”丁道華說:“行啊,姐夫,你替我們。”
會議開始了,朱煥卿首先說道:“莊上形勢很糟糕,鄭雲、潘金山他們住在周家澤已有五六天了,天天過著花天酒地的生活,第一批一百二十石糧食剛剛強行徵走,眼下又向老百姓徵槍支費,擴大自衛隊武裝。我們應該怎麼辦?今晚,我們幾個人就來商量這件事。”
黃長禮說:“季時龍他怎不曾來開會的?”朱煥富說:“通知不到他,莊北頭有好多高周鄉自衛隊的人,他們揹著槍走來走去,不時地盤問過路的人。”丁道華愣了一下,說:“新四軍沒人留在我們周家澤,單靠我們幾個人,本不是鄭雲他們的對手。”
周雷說:“我們不是有好多民兵嗎?想辦法把他們集中起來,咱們手打鄭雲他們。”黃長禮大笑道:“周雷你呀,初生牛犢不怕虎。潘金山他手下有四個兇將:高裡莊的戴吉聖,人稱時侉子,西里堡的駱朋祥,陳家堡的周士履,袁家莊的沈方亭。何況他們手上拿的都是好槍,我們的人手上拿的是跺腳,好不容易打出一槍,‘禿’的一聲,一點力神都沒有,即使打到人上,也沒有多大的殺傷力。我們怎能跟他們對打呢?”
姜於年激地說:“照你這麼說,我們做頭烏最好。早知今天來開這麼個會,我說什麼也不趕這麼遠的路,跑到這井兒開會。”丁道華說:“你曉得要出手,我問你呀,你手上能有多人用起來?”“我們先前組織的民兵那麼多的,哪就不能把他們發起來吧?”“哈哈,人家喊你姜排長,你也真是個姜排長。先前的民兵見敵人來了,好多人倒背起敵人的槍了,他們中有潘金、王正義、錢松義、潘金龍、潘高。還有些人本就不肯出來拿槍打鄭雲他們。”丁道華擺著手說:“我們眼下只能忍耐,等待時機的好轉,哪能盲目行,做無謂的犧牲。”
李義祥說:“起先我還當住上級要把我們組織起來,現在我才曉得上級並不曾來人。”錢松朋愣著神說:“周家澤人當中特別窮的人不多,混得再蹩腳的人家也有幾畝地,所以在關鍵眼上周家澤人起來跟反派拼命真的不多。我看,明日派個人到蔡家堡找上級領導,讓他們給想想辦法。”
黃長禮仰著頭說:“眼下說是派個人請求上級到周家澤做工作,這裡就帶來三個問題:一是派哪個去?二派的這個人能不能找到上級領導?三假設找到了,上級領導能不能派新四軍的人支援我們?”他這麼一說,個個都像秋後的蟬兒,啞了。
沉悶了好一會,朱煥富說:“怎弄啊?想不想點辦法?”李義祥說:“我們這些人沒文化,腦子裡就是想破了,也想不出好辦法來,當然要找上級領導呀。”丁道華鏗鏘地說:“一個義祥呀,你曉得說找上級領導,到哪裡找?我們這裡反派的勢力多大啊,到是他們的人。你到人家莊上找,還不早就被人家撈起來,哪個肯去做這呆事呀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