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出突然,必有緣故。一個人悶在心裡,終歸不是個辦法。說出來,眾人分析,或許能理出個頭緒。季兆珠雖說是個樸質的種田人,慢言細語,說的還就有道理。
季上揚聽了父親的一番話,這會兒也清楚了許多,說道:“事說蹊蹺,確實蹊蹺,我家菱塘裡陡然有好多的鴨。潘世德他家養了一趟鴨子,兩個小夥經常到我們細河放鴨子,他說他家掉十五六隻鴨子,口口聲聲說我家吃了他家的鴨子。朱秀福斷了這場司,要我出兩石稻子賠給潘世德,另外他們十幾個人吃的茶食說的也要我承擔。”
二兒子季時谷嚷著說:“放屁!我家本就沒有逮過他潘世德家的一隻鴨子,連鴨屎都不曾吃過他家的。這純粹是栽贓誣陷我家。”季時堆說:“人家栽贓我家,我家怎能認輸啊?”季時田、季時家兩個小兒子丟下飯碗,走出去站在河邊菱塘。
季上揚的母親劉忙慣氣憤地說:“我家不曾得罪過你潘世德,你潘世德為什麼放我季家不得顧呢?”季兆珠說:“上揚呀,你想一想,你夠曾在哪個地方得罪過人?……肯定是有人藉機報復你,弄了個癟子你吃。”季上揚想了想,忽然說道:“這一定是朱秀福他搞的鬼。他五六次要我當甲長,我就五六次回他不當,他一直懷恨於我。”
兩個小兒子回到屋裡,季時田說:“菱塘裡的鴨是多得很的,南邊、北邊都有。”季時家說:“不曉得我家菱塘哪來那麼多的鴨,甚至菱塘中間都有。”
季兆珠說:“在家裡生悶氣是沒用的。時堆,你吃過飯,撐船上朱莊,請你家姑父孫春喜到沈家埨找人。時谷呀,你跑上西里堡找你家姨丈駱朋康,找他請出紀朝東上去找人。不找人幫忙,朱秀福他執意來玩你,他怎肯饒了你呀?”
第二天下午,季時堆船撐到家,隨即將姑父孫春喜弄得來的周瑾區長寫的條子送到錢松蓮的茶館裡。朱秀福見到了條子,當即笑著對季時堆說:“你回家,你回家,況我曉得了,你回去告訴你家老子,沒你家的事了。”
紀朝東來到周家澤,朱秀福笑嘻嘻地招呼道:“紀老闆,你今日忙到我們周家澤,有什麼事?”來人謙和地說:“朱大保長,我人之託,查點一下,夠是季上揚吃了人家的十五六隻新鴨子,如若真是他家吃的,一切統歸我給錢。要給多錢呀?請你把賬算一下。”
朱秀福愣了愣,狡詐地說:“唉,這是個誤會,旁邊人家吃的鴨子,大風一吹,鴨全刮到他家菱塘。紀老闆,這事真的是個誤會,誤會誤會。事已經弄清楚了,潘家掉鴨子,跟季上揚半點關都沒有。嗯啦,紀老闆,在我家過宿,我找人陪你打一場麻將。”
紀朝東擺著手說:“既然是場誤會,那我就回去了。朱保長,不打擾你了,這就告辭。”朱秀福隨即站起彎弓作揖,說道:“紀老闆,你不肯賞,那你好走!”客人向東奔船去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