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水鄉風雲》二九四、女人膽顫(1)

作者:竟成書屋·8個月前

李華萍、韓雙翠兩個人在忐忑地談家常。“那一次,我們上茅山玩不該作淡的。我們九個婆媽媽的你一句他一句,說中共、新四軍不好,結果被逮住了,押到姜家大會場前邊,我嚇殺了,生怕拉了去槍斃。”李華萍心有餘悸地說。“是啊,我也嚇殺了,心口塘裡別別的跳。新四軍幹部範巧玲我勸勸我家沈椿亭,說放下武,停止作惡。當時我只有點頭的份兒,哪敢說其他什麼的呀。”韓雙翠兩隻手活活地說。

“王真修就不曾逃過這一劫,被槍斃掉了。”“華萍呀,我們也想不到個老匠怎那麼膽大沒魂,手上竟然有五六條人命。一上來我們稀裡糊塗地跟在後面說,哪曉得個個口無遮攔,瞎說一通。”“我說呀,一個人家,不要怎麼能,能狠了就容易惹下大禍。你要能,就要能走能飛,一輩子過英雄生活。否則,你就得安安穩穩過個普通的人生活,活到終老。”

韓雙翠這會兒手不活了,抹了額角上的頭髮說:“華萍呀,你不曉得的,今日一大早,我們聽到一個驚人的訊息,說是張勤太夜裡死在鋪上,七孔流。”李華萍著鬏兒說:“這肯定是人在他吃的碗裡下了毒藥。”“是的,個個都說他臉上的大黑斑是毒死的症狀。可是,是誰下的毒藥呢?”“看來這是無頭案,什麼線索都沒有。”

韓雙翠抬起頭問道:“張勤太他平時有沒有得罪哪個?”李華萍撐住自己的頭想了一會,說道:“談他得罪哪個,他哪個都不曾得罪過,……唉,夠得是張區長的小夥張華邱結婚跟新娘子朱漪蘭拜堂分招時,下面的區公所、鄉里的兒都出了錢,他說了侮辱人的話,人家對他下了手,他完蛋。”韓雙翠點著頭說:“這一說,看來是那些兒們下的毒。”

“韓雙翠呀,那次評四大之後,你們四個匠到雅士達大廳裡到李縣長的怎樣的接待的?”“嗯,李縣長和費上校跟我們四個人見了面,握手擁抱,之後就賞了我們每人一個玉如意,一把花紙扇,一個花手帕,一個紅褡褳,一把小桃木梳子。另外拍了五六張照片,但我到現在都不曾到。”“怕的你們就不到了。拍照片的李先生在南邊的李家堡被不曉得哪裡飛來的子彈打殺了。”“啊呀,這我們怎得到照片啊。”

李華萍給韓雙翠倒了杯白開水,說道:“夏雅晴、你、金巧和葉桂香四個是評出來的,人家說,你們四個人裡面真正出的是你和金巧兩個。金巧是生得氣,皮,談臉形你確實比漂亮,可惜你沒會打扮。”韓雙翠漾著子說:“要生在太平年代裡才好的。世當中弄得不好,命就不值錢,子賤得很,這個男人要你,那個男人要調戲你,你還不敢翻臉,只好頭打扁了當帽戴。要麼就要像金巧的,個細匠放得開,說陪酒就陪酒,說跳舞就跳舞,聽隨你男人吻頭。”

李華萍嘆了一口氣,說道:“夏雅晴真個不幸,回了周區長几句,被個周區長拳打腳踢,罵是個賤貨,既不能養兒子,又不能做點家務活,只曉得個呆怪,一天到晚的死玩,還人。夏雅晴被打傷了之後,當天就上了穆家堡回孃家去了。夢唄,周瘌子這之後怎得要呢?夏雅晴這回呀,被捧住屁滾路了。唉,你夠曾遇到過金巧啊?”韓雙翠扭了扭子,說:“金巧個細匠住在鄉下,倒哪遇得到啊!說實在的,像這樣蹲在鄉下反好,不再拋頭面,就在家裡生兒育,相夫教子,一生中平平安安的過日子。”

李華萍說:“夏雅晴這個匠人是長得一等一的漂亮,可平日裡說話全沒個數,衝裡衝氣,不曉得個未來過去,周區長終於容不得了。說起來,我們這些匠真的命賤,反不如種田人家的匠自由自在。劉文華這個蟲好起來,把我抱在他懷裡餵我吃東西,蟊起來對我拳打腳踢。事後,我還要對他一臉笑,不然的話,就個討打。”韓雙翠說:“我家沈椿亭也是個蟊蟲,好起來對我噓寒問暖,蟊起來就全不像個蟲,打得我沒招架。”

“說什麼呢?人就是男人的吃貨,每天都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,他們男人才快活。”韓雙翠嘆了一口氣,說:“你打扮漂亮,遇到不好的男人還要惹禍。那個李文秀,你看到過的,做了夏起龍的小老婆,打扮不但漂亮,而且還很時髦。夏起龍的兒子夏雲涵按住要腐化,夏起龍他不怪兒子,卻怪李文秀作,李文秀分辨了幾句,夏起龍竟然將活活打死。李文秀下葬的時候,孃家也不曾來一個人,你說死得多悽慘啊!”

李華萍一聽,大驚失,帶著哭腔說:“唉,人怎這麼命賤的,當今時代真的不該生啊!”韓雙翠說:“華萍呀,不管在什麼時候,人就不能怎麼漂亮,要麼你就要能走能飛。”

李華萍拍著手說:“韓雙翠,你說的話還就不錯的。人漂亮出眾的話,就了鮮貨,跟前湧來的全是綠頭蒼蠅,趕都趕不掉。這你吃飯睡覺都不得安穩。”韓雙翠也嘆了口氣,說:“說來說去,人的命賤。你不漂亮嘛,就流落低層做下層人;漂亮吧,又會招惹蒼蠅。有本事的人,能夠闖江湖,或者躋場、商場、學校、醫院,幹一番自己的事業,堂堂正正,那做個人多有面啊!”

韓雙翠扭了扭子,說:“華萍呀,我以後再也不敢到其他莊上了,落到中共手裡,弄得不好,再五花大綁,押到臺上,惶就惶殺了。”李華萍低著頭說:“以後我們這些匠只有團在鸞匠跟前,過一天算一天吧。那次在姜家,我被個男人抓住膀子住我的頭,多難呀,沒辦法我只得低下頭往臺上跑,多怪我跟在王真修後面說新四軍的壞話,值得打。”

韓雙翠說:“唉,外邊打槍,肯定鎮上出了什麼事。”李華萍一聽,急忙開啟窗戶朝西邊張,韓雙翠站過來說:“怕的是有況。唉,這年頭我們這些人不管在哪裡都不得安穩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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