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日果然三十個和尚唸了經後,做繳手的和尚喊道:“庫夠曾都支好呢?”潘金龍說:“庫放在東邊空場上,馬上就都弄好了。”
“那就孝子們把亡人牌兒捧得來吧。”潘金龍聽了和尚的吩咐,便趕稟告朱秀福、季上他們。
此時,大廟東邊空場四周圍都站了好多的人,男男以及眾多的孩子。
家廟前空場上,東西一字形並列七個庫,庫後邊都有後廂房,東邊門頭匾額寫著四個字:“前途無量。”西邊的則寫
“宏圖大展”。紙糊的後院牆也湊了起來,土公們隨即往庫後邊的後廂房裡不住的塞茅喪紙。
孝子朱漢經捧來母親牌位,安放在正中的庫裡,只見庫門一副對聯寫道:“朗朗乾坤有義士,清淨世界無匪患。”孝子朱漢桂捧來老子牌位,安放在正中東邊的庫裡,庫門對聯:“義士不屈遭屠戮,掃滅匪指日待。”季王釦子的牌位安放在正中西邊的庫裡,其對聯為:“無辜拆散同林鳥,安心且一窩兒。”向東依次是錢松有、褚高兩人的牌位。
錢松有庫上的對聯:“完戡,一統江山。”褚高庫上對聯:“多年剿匪行,一朝大業。”季王釦子牌位向西依次安放季上胡、王加衡二人牌位,其對聯分別為:“壯士征戰,神永存”、
“一場舉義行,壯士遭罹難”。牌位安放完畢,便有十四個人各拿一支篙子將各種被單面子掛在篙子頭上,順便按住庫。
褚高是個無主的外地人,他的庫也需要掛紅。李方道問李方桃:“哪個來給他褚高系這個紅?”李方桃絮絮叨叨地說:“大保長早已安排好了。褚高沒親沒友,他哪來的紅布呢?大保長說他家拿出一塊紅布,省得褚高的庫上沒紅。褚高的牌位是殷業捧的,所以也就由他系紅。殷業一開始不肯為褚高系紅,大保長髮話了,你殷業系紅的話,這塊紅布就歸你。繫了紅布沒磕頭,就上廟裡磕頭。上殷家莊廟,還是上週家澤廟,聽隨你。殷業聽大保長這麼一說,也就答應下來了。”
“王加衡化牌,是哪個系紅布的?”
“他有侄子王永善唄。”錢松舟從西邊跑來,指點道:“漢經、漢桂,你們都跟在和尚後邊跑。”走在前頭唸經的和尚率先繞住庫跑了一圈,而後從東頭進庫院落跑,再從西頭出來。
三四個鈸釵不住的撲擊,發出
“啵啵”難聽的聲響。孝子賢孫及諸親六眷全部跟在後面跑,形一支長長的隊伍,八九十個人。
跑了三圈後,朱秀禎嚷道:“漢經、漢綸、漢桂,你們要先從中間點火,然後兩個門頭點火。”十幾個人一齊手點火,七個庫全燃燒起來。
孝子賢孫及諸親六眷不時的往庫旁邊投擲銅錢。跑忙的人早已將篙子上的被單面子解下來,系紅的人接過被單面子往腰坎裡一系,就直往家裡溜,回家放竹敬菩薩。
“嗶嗶剝剝”的竹聲在幾幾乎同時響了起來,一群反革命小丑導演的醜劇終於落下了帷幕。
窮苦人哪問什麼黴氣不黴氣,跟小孩爭著在火灰堆裡找銅錢,撿得多的居然樂滋滋的,畢竟給了家庭添點小小的額外收。
林志龍對朱國禪說:“這回全是你們姓朱的唱大戲,朱秀福大保長是總指揮呀。”朱國禪說:“老林呀,你搞錯了,朱秀福、朱秀祿,還有朱秀禎,他們是雜朱,投奔我們朱家,還請了客的。”林志龍不通道:“人家兒子怎也跟你們姓朱的人家排名?”朱國禪掐著手指頭說:“我告訴你呀,我們姓朱的堂名是沛國堂,十個字排輩:延長守維國,漢玉貴如金。我家父親維賢。外來的錦章生了三個兒子:秀福、秀柏、秀祿,兄弟錦學生的兒子就是秀禎。周家澤真正姓朱的人都是規規矩矩的忠厚人,從不欺強凌弱,從來不做坑蒙拐騙的勾當。”林志龍這才信了,打招呼地說:“國禪呀,我說錯了,畢竟落腳周家澤的外地人,對莊上好多的人和事不怎麼清楚,你可別計較我喲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