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菁一邊同小林，周等人一起跟著鎮北侯府的車隊，一邊在腦子裡看楊大盟主曾擁有的那些擺件。
不是真金白銀，還配了各寶石，養了一隻銀泛金彩的貓，取名‘公主’，柳月娘就照著‘公主’為雕了只貓咪擺件，眼睛是綠寶石，卻是很溫潤的，晚上看也特別可。
可惜甘盟天傾之日，烈烈大火燒得昏天暗地。
盟主的珍之，一樣都沒能保全。師兄養的兩條錦鯉，他練劍時總是浮在水面上相陪，柳月娘種的梨樹，日日盼結果，那年終於結了，又大又甜，院子裡那一群小狗崽子，剛斷不久吧，悉數都歿在了翻天覆地裡。
還有鴿子，楊盟主總說養了就拿來煲湯，奈何也等不到燉湯祭五臟廟那日，就提前趟過了黃泉。
喧囂的街市打斷了思緒中的一縷愁緒。
一行刀筆吏們跟著車走了幾步，遠看金龍，灑落，龍鱗閃亮，異常。
“這龍真好看。”
小林目追著那些漂亮的鱗片，滿面驚歎。
楊菁不著痕跡地向後挪了幾步。
剎那間，就在這滿街澎湃高漲的緒裡，漂亮金龍腦袋忽然一轉，裂開，出個恐怖的笑，眼珠子瞬間飆出，一飈老遠，天上，地下，房子上，四洋洋灑灑地澆淋下去，鱗片也噼裡啪啦地往下落，猶如落雨。
小林嗷地一嗓子，嚇得連滾帶爬往後倒了好幾步。
【座下花神使，獻淚金龍，以娛聖心。】
楊菁：“……噗，咳咳！”
柳月娘現在忒心！
換了以前這龍非得在東明殿前，皇帝的登基大典之上，表演一回噴不可！
楊菁神頗輕鬆，眼見街上就要群沸騰，司徒衍那小子眼珠子紅，臉煞白，忙給小林和周幾人使了個眼。
一眾刀筆吏頓時肅然，並不多看鎮北侯府的車隊，只與巡防營的兵士匯合，整頓秩序，防火防盜防踩踏嘛，這才是他們的正經差事。
忙了許久，街面上漸漸恢復清淨。
賣餅的老漢低頭一個個撿著跌在泥裡的餅子，扭到手腳的小孩兒忍著哭，拽著他阿孃的咬牙匆匆往家走。
周低聲嘆道：“幾十年世下來，京城老百姓皮實得很。”
楊菁：“……”
巡完了街，楊菁等人就沒回衛所，自行散了。
回到家，楊菁同楊震和辛娘子說了幾句話，見阿綿的倒影在窗子上跟個跳蚤似的，心下一笑，敲門進去看。
阿綿拿著個紅皮袍子咬牙切齒地，賣力氣賣得滿額頭細汗：“阿姐。”
這袍子是貂皮的，袖子裂開了，還有些地方有蟲眼，可做工細緻，料子也好，是楊震撿回家的，已漿洗乾淨，打算讓阿綿帶去給未來夫婿穿。
楊菁撥了撥燈燭，手接過來，穿針引線，一眨眼就得結實又工整：“好了，睡吧。”
阿綿一看，針腳細得本看不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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