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末,京城一早一晚的,也漸漸熱氣蒸騰。
諦聽供應的冰,一大半都做了冰碗了肚。
好在他們有自己的冰庫,寒冬臘月便由紫使親自帶隊,取了山間清湖的整塊的湖冰,數輛大車運冰庫。
存至今,雖損耗了小半,剩下的也足夠供諦聽上下熬過這漫長的暑日。
楊菁給自己調了一小碗冰鎮酪,一邊吃,一邊翻白郎專門整理好給送來的報。
最近那位男主前賢太子真是十分之安分。
就連與道邊茶樓酒肆的掌櫃說話,對當今聖上,也都是滿懷崇敬之心。
估計若讓他寫一篇頌聖文章,他能寫得花團錦簇,比他那文名顯耀於世的弟弟寫的都好十倍百倍。
每日閒來喝酒飲茶聽曲,常芙蓉巷,來往的多為閒散江湖人。
楊菁看了一眼,這位倒是很懂什麼折節下,哪怕是些鳴狗盜之徒,他都是客客氣氣。
幾個白郎遞送完了報,忍不住看著眉弄眼地嘀咕小話。
楊菁一揚眉:“例行公事嘛。”
監控一下前朝的賢太子,的確很應該,只是託相的自己人,在工作之餘稍微改變一下行路線,略費些心神監控,別說都不至於驚黃使,就算驚了,黃使也只會誇工作積極。
黃輝:“……我們菁娘有大義。”
之前諦聽上下,對昭文侯謝松筠的印象還算好,在前朝,很多老大臣都認為,若昭文侯早生十年,早上位十年,這天下也不至於崩壞到如此地步。
說不定大周朝廷,尚能續命百年。
可現在看看他都幹了些什麼事!
人家林娘子,林妙蘭,可是與他共過患難的原配發妻,替赴湯蹈火,替他擋刀擋槍,替他穩定後方。
林妙蘭的確沒給他生孩子,但不是沒有懷過孩子。
前年,林娘子懷六甲,孩子生在了去朔救他的路上,生下不過三日夭折,這能怪林娘子?
林妙蘭自小就康健,嫁給他之前連病都生,雖被叔伯說是學的花拳繡,卻也是認真練了騎的。
一個健康活潑的姑娘,上毫無病症,如今多年不孕,別人的指責謾罵卻全給了,憑什麼?
諦聽裡這幫刀筆吏,多數是人,平日也頗大男子主義的,在他們看,娶的那原配發妻,跟著吃過苦,過難,當時不離不棄,那就是一輩子的媳婦,將來就得埋一個坑。
後頭那些漂亮子,再豔麗,那也只能共富貴,不能共患難,堂堂大男人,連這點擔當都沒有,就是慫包一個。
更別說,那畜生竟然對自己的枕邊人了那等惡毒的心思。
自從諸生林妙蘭,因為那些狗屁倒灶的事,同昭文侯謝松筠析產別居,還疑似遭了他毒手,全諦聽上下,所有自認為是個爺們的刀筆吏,都特別瞧不上他。
楊菁盯謝松筠盯得,一眾刀筆吏,白郎都跟著上心。
事實上,最近一段時間謝松筠也到頗多掣肘之,他這人遊廣闊,自認為不輸給古之孟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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