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面聽的幾個刀筆吏,恨不能自雙耳。
他們知道自己該走的。
但是,嘿嘿,這腳丫它不聽自己使喚,這耳朵,它也不大聽使喚。
掌燈使的熱鬧,誰會不想看?那真是即便被打斷,也還是想要窺一下的。
楊菁只覺得荒唐。
不都說男人特別在意那方面的事麼?
謝風鳴這真是張就胡說八道,他好像是真不擔心流言蜚語滿天飛啊。
楊菁一走神,謝風鳴已經和那老婦執手相看淚眼了:“剛才騙我來籤契書的那小子,是我的老對頭。”
“以前我在家門口擺上貢品祭奠我爹孃,我爹孃死得慘啊,連塊墳地都沒有,我也不知道上哪兒找,只能在家門口擺點米糧瓜果,好歹讓他們黃泉路上能有口飯吃,可我那死對頭,那混賬東西,見一次給我踹一次,連給先人上供的東西都要糟踐!”
老婦眼珠子通紅,嗷一嗓子哭出聲來。
楊菁:“……”
旁邊刀筆吏言又止半晌,沒忍住口而出:“咱陛下,這是準備掀了周惠帝的皇陵?”
就算掀了周惠帝的,也不能毀貴妃的墓吧。
好像上個月,陛下還說過,將來要謝使隨葬皇陵,又說還要給謝使之母,前朝那位孫貴妃修修墓。
按道理講,即便王朝更迭,也沒有毀了前朝祭祀的道理。
歷朝歷代,哪裡聽說過有哪個皇帝了香火?還需要兒子在家門口上個供?
“那混蛋折騰我還不算,竟還欺負老媼您……唉!”
老媼不知道想到什麼,二話不說就握住謝風鳴的胳膊:“好孩子,你別放在心上,你放心,老婆子我不是不講理的人,雖然是惡人坑害了你,可既簽了契書,老婆子我就認——”
謝風鳴:“……”
楊菁簡直要笑死了。
不過也不擔心。
謝風鳴反正總歸是吃不了虧,那人賊得很,與其擔心他,還不如擔心人家可憐老媼被他矇騙得找不到北。
事實上,這回楊菁有點冤枉謝風鳴。
謝公子智計無雙,但他是遇強則強,天生就沒學會怎麼欺負平民百姓。
那老婦手裡著的契書,確實是他所籤,雖說並非自願,他也是被人半騙半蒙,但那是他和燕十三那孫子之間的事,同老婦母兩個毫無干係。
謝風鳴絕不肯此刻以勢人,他連份都不願意洩。
諦聽掌燈使,被人用兩斤棗糕租去……配種,這事怎麼能說?
那邊諦聽一群刀筆吏在圍觀,他也不是沒看見,心裡尷尬得要死,面上卻不肯顯分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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