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天下都是他的,可現在有無數人在覬覦他的東西,他退後一步,等到他的就是滅頂之災,這會兒你去喊什麼對錯,天真不天真?你有資格喊嗎?
自己說過無數次,等到天下太平,他穩坐龍椅,這個天下任憑他圓扁時,好弟弟想要什麼,都可以得到。
天理公道可以有的。
庶民們想要太平日子,沒有問題。
減稅也好,救災也罷,力所能及,他當然會做。
他也會讓這個朝堂,正義得以張,那些個汙垢自然也要滌盪一番。
當然,當了皇帝,還是要講些平衡之道,可他也願意為了唯一的親弟弟做些妥協,汙穢的東西不讓他看就是了,他仍然可以一輩子當他風霽月的好王爺。
是,自己對素芳軍下了手。
可那是無可奈何,他一個皇子,手底下掌軍也無妨,可他不能有唯命是從,且戰鬥力高得離譜的‘私兵’,傻子都知道那事犯忌諱,他不主剪除羽翼,自己能怎麼辦?
當時好父皇明面上什麼都沒說,私底下卻對那傻小子很是偏,甚至了易儲的心思。
為了做這個太子,他費了多大的力氣?
為了從太子順利當上皇帝,他又面對多敵人對頭?
這種時候,好弟弟只能是他的助力,決不能背刺他。
唉。
他還專門讓人絆住那小子的手腳,不讓他攪和進去,省得丟了命。
他把所有能做的,都做盡了,那小子竟當了個不仁不義,背棄祖宗的王八蛋。
謝松筠就著燭火,看銅鏡裡的人,其人眉眼溫和,眼底卻忽然戾氣翻湧。
這眼睛可不能讓別人看見。
他一垂眸,再抬起,又是溫文爾雅,略有些溫吞的前朝太子。
“早知如此,實在不該心。”
他有很多次機會能殺了謝風鳴,很多很多次,可一次又一次,他終歸還是心了。
其實在大周,弄死素芳軍算不得什麼大事,他是太子,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。
區區不到五萬人,算個什麼?
但眼下畢竟不是他的大周了。
素芳軍裡死的那些人,不只是他那傻弟弟的所謂袍澤,還有陳澤的親人朋友。
晉王府活到如今的侍衛,都是從龍之功,出將相,個個都不簡單。
素芳就是以晉王府侍衛做底子擴的軍,到如今,那些人年年到那幾日,都要去祭掃那幫子孤魂野鬼。
“終究是留你不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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