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祖母王氏一眼瞥見進門的崔氏，當即抬臂急急朝招手，眉眼間帶著幾分詫異：“你來的正好，你二妹妹方才同我說，已然將明珠許給了鍾家郎君。我明明記得，明珠與你家衡哥兒早已定下婚約，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？”
一旁的二姨母聽見這話，心頭驟然一，急急抬眼向崔氏，眼底滿是哀求。
崔氏聞言眸微沉，方才心底確有幾分懊悔，悔自己從中阻攔，害得孩子了虎。
可此刻對上二姨母這般惶恐哀求的神，到了邊的詰問與不悅，終究盡數嚥了回去。
總不能直言鍾家現下疑點重重，暗中疑似牽扯通敵賣國之事。
先不論旁人信與不信，一旦當眾掀出，首當其衝便是牽連溫家，更會禍及溫以如、姍姐兒甚至知不報的溫家……
先前並非未曾晦提點，讓二姨母審慎三思，切勿急攀高門、草率定親。
可萬萬沒料到，二姨母如此急切，便匆匆敲定婚約，木已舟。
罷了……人心各有盤算，各人自有緣由，或許一切皆是命中註定。
轉瞬之間，崔氏斂去眼底所有緒，角勾起一抹溫和恬淡的笑意，在王氏側的錦凳上款款落座。
“母親還記得沒錯，二人先前確實訂過婚約。只是後來兩家合了八字，命格多有相沖，不甚相合。我們兩家反覆斟酌商議，最後才做主，將這門親事作罷了。”
王氏聞言，目微微一凝，定定地端詳著崔氏的神，已聽過近日溫家的諸多傳聞，最怕崔氏心中介懷，是被魏家藉著這些風聲趁勢退親。
可細細打量半晌，見崔氏神坦從容這才點了點頭。
轉頭看向側侷促不安的二姨母，語氣帶著幾分嗔怪與提點：“你也是糊塗！兒婚嫁乃是終大事，馬虎不得。就算與溫家的親事不，也該細細挑選、多方考量門第人品，怎能如此倉促胡定下親事？明珠是你親生的，你如何能這般草率待？”
二姨母被王氏當眾訓誡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，低聲辯解道：“母親，正是因為明珠是我最疼的兒，我才萬般為籌謀。
鍾家乃是京中上等門第，他家嫡子這般好的姻緣，原本不到我們明珠。此番不過是機緣巧合、差錯，才有了這一線機會，我才敢立刻敲定婚事，牢牢抓住這份福氣。若單論我們魏家如今的門第資歷，哪裡高攀得上鍾家這樣的。”
王氏聞言微微搖頭，神並不贊同這番功利的想法：“結親最重門當戶對、人品真心，門第雖是考量，卻絕非唯一本。你並非無依無靠，你孃家基尚在京中，有你大哥坐鎮崔家，朝中有人撐腰，尋常人家誰敢輕看、非議你母？”
二姨母垂首聽著，口中唯唯諾諾，訕訕應了幾聲，心底卻全然不是這般想法。
終究隔了一層，不是王氏嫡出。
縱使長兄待客氣有禮，卻遠不及對待嫡出大姐姐那般真心親近。
連帶的孩子在外祖家，待遇眼界，始終比不過大姐姐的子嗣，低人一頭。
這份深固的自卑與顧慮，早已刻心底，豈會因幾句寬之言便打消？
王氏不知二兒心中彎彎繞繞的算計，只沉片刻便便遣人去知會崔大舅與崔老太爺。
讓他們細細核查鍾家嫡子的品行、名聲、有無疾、劣跡或是不堪的。
萬萬不能讓魏明珠糊里糊塗嫁鍾家。
心緒落定，王氏這才抬眼看向崔氏，溫聲問道：“你今日怎會突然回府？可是家中出了什麼事？”
崔氏眸微轉，悄然瞥了一旁神繃、暗自忐忑的二姨母一眼，隨即淺淺含笑：“許久未曾回孃家探父母，心中掛念，今日得空便回來看看，並無旁的瑣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