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腳麻利地清點出二十個潔淨的鹽水瓶，還用舊報紙仔細包好。
王繼軍付了錢和票，道了聲謝，接過瓶子，整個過程行雲流水，沒有毫滯。
躲在走廊拐角的王小小和賀瑾對視一眼。
賀瑾低聲笑道：“姐，你看軍軍那樣，活一個小首長，你怎麼不說他，利用大伯的份。”
王小小角微揚，眼裡有欣也有複雜：“軍軍，付錢了，只不過說了大伯的名字，又沒有說職，這個不要票，又沒有佔便宜，同樣沒有說謊。再說了我大伯是不是去了艱苦的雪域高原。”
賀瑾皺眉：“那姐你又為什麼不讓我當高幹子弟？”
王小小認真解釋：“小瑾，你又不同，你爺爺和外國位太高，你絕對不能有高幹子弟紈絝之風，你這個紅三代只能謙虛可賣萌，正直善良。能有一點點點特權的，就只能軍軍那樣了，再多就違規了。小瑾，你要永遠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誰，知道自己被允許做什麼，並且永遠不要越界”
三人再去鋼鐵廠給紅軍爺爺送藥膏。
看見門衛換人了。
王小小問：“同志，紅軍爺爺今天休息嗎？”
門衛大嬸說：“喬叔叔呀！我們廠長不讓他幹了，他回家。”
王小小拳頭了，語氣代衝：“廠長憑什麼不讓他幹了？他怎麼可以這麼對待老紅軍爺爺？”
門衛大嬸被王小小突然迸發的怒氣嚇了一跳，下意識地往後了，隨即又像是找到了知音，低聲音抱怨道：“誰說不是呢！喬叔叔多好的人啊…可新來的廠長說…說喬叔叔年紀大了，反應慢，跟不上…跟不上啥‘現代化管理’的步伐，怕影響廠容廠貌…其實就是嫌他老，嫌他佔著位置…”
王小小的口劇烈起伏了一下，但臉上激烈的緒迅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的平靜。
上輩子太悉這套說辭了，這不是個人的恩怨，而是一種普遍存在的、令人心寒的“規則”。
“新廠長辦公室在哪？”王小小的聲音聽不出波瀾。
“就…就那邊那棟新蓋的三層紅磚樓，二樓最東頭那間…”大嬸指了個方向。
王小小對賀瑾和王繼軍道：“你們在這裡等我。”
但賀瑾和王繼軍換了一個眼神，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。
太過分了，紅軍爺爺和叔爺爺一樣大，如果叔爺爺也被人嫌棄，要打死那個廠長。
王小小此刻怒氣值滿格，也沒心思再攔他們。
三人徑直走上那座嶄新的紅磚樓，來到二樓東頭的廠長辦公室門口。
門沒關嚴，能聽到裡面一箇中年男人正對著電話發火：“養場那邊怎麼回事？！報表對不上！飼料損耗這麼大，產蛋率卻往下掉！跟我說困難？哪個廠子沒困難？我要的是解決辦法！”
王小小深吸一口氣，了火，但還是沒忍住，連門都沒敲，直接推門而。
辦公室裡，一個穿著中山裝、眉頭鎖的中年男人剛放下電話，一臉餘怒未消。
他看到三個不速之客，其中一個年輕孩臉冷得能凍死人，後面還跟著兩個半大年，愣了一下，語氣很衝：“你們是誰？誰讓你們進來的？出去！”
王小小本來想到紅軍爺爺被“趕走”就火大，看到廠長這態度，火氣直接炸了，毫不客氣地一頓輸出：
“你就是新廠長？我問你，廠裡原來的門衛紅軍喬爺爺，為什麼被趕回家了？他一個老紅軍，為革命負過傷、流過，在廠裡兢兢業業幹了一輩子，你就一句‘年紀大’、‘影響廠容廠貌’就把他打發了？你這是忘本！是過河拆橋！你們廠就是這麼對待功臣的？你的良心呢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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