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這話說得依舊狂妄,但奇異地,趙雲瀾心中那潭絕的死水,竟被投下了一顆石子,漾開了一圈漣漪。
看著顧洲遠拔的背影,在他周鍍上一層金邊,那副彷彿萬事皆在掌握的篤定姿態,讓冰冷的心房,再次到了暖意。
蘇汐月看看顧洲遠,又看看趙雲瀾,忽然一把抓住趙雲瀾的手,用力道:“雲瀾姐姐!遠哥他答應的事,好像……好像真的都能辦到!”
“突厥跟吐蕃兩國使團都是遠哥負責接的,也許他真有辦法,讓咱們大乾不必跟突厥打仗呢,這樣你也就不用嫁到吐蕃去了。”
趙雲瀾看著好友眼中重新燃起的彩,又向顧洲遠那副“一切盡在掌握”的模樣,心中百集。
理智告訴這幾乎是天方夜譚,但上,那渺茫的希如同黑暗中的螢火,讓無法徹底掐滅。
良久,輕輕點了點頭,聲音低不可聞:“嗯。”
除了相信,此刻還能做什麼呢?
蘇汐月認為事一定能,這轉機頓時讓心變得麗起來。
笑著道:“我之前還說給雲瀾姐姐你提前準備生辰禮呢,就怕到時候你已經到了吐蕃,現在看來你的生辰大概還是在這公主府辦了。”
顧洲遠訝然道:“趙先生要過生了嗎?是哪一日?”
趙雲瀾先前滿心都是惆悵傷,本無心去想生日的事。
現在放鬆下來——即便希渺茫,但顧洲遠的堅定跟關心,還是讓心生喜悅——也開始期待起生朝的到來了。
對著顧洲遠抿一笑,輕聲道:“我的生辰是二月初二。”
顧洲遠拍掌道:“二月二龍抬頭,好日子呀!”
蘇汐月疑道:“什麼龍抬頭?我怎麼沒聽說過,遠哥這是青田縣的習俗嗎?”
顧洲遠愕然,怎麼這世界沒有龍抬頭這說法嗎?
他忘了,前世龍抬頭這說法是在元代才有的,元代《析津志》提到,“二月二日,謂之龍抬頭”。
唐宋時期也過二月二,甚至南宋也有零星記載,“今朝二月二,暫放龍抬頭”,但都只是野述,並未全民普及。
顧洲遠尷尬一笑:“我‘老家’確實管這一日龍抬頭,你們京城這天沒有什麼說法嗎?”
蘇汐月來了興致,繞著顧洲遠邊轉圈邊道:“有呀,我們‘春耕節’,這一天要踏青、挑菜、求雨、祭祀灶神,可熱鬧了呢!”
顧洲遠重新走回石桌邊坐下,拿起一塊點心,咬了一口,含糊道:“還有五日,對了,趙先生,想要什麼生辰禮?”
“儘管說,我現在好歹也是個縣伯了,金銀珠寶買不起太貴的,稀奇玩意兒倒是能想想辦法。”
趙雲瀾怔了怔,心中甜,口中卻下意識道:“不……不用破費。”
“要的要的。”顧洲遠很認真,“嗯……我想想,送點什麼好呢?等我把吐蕃那幫討厭的提親的人打發了再說吧。”
“顧公子!”趙雲瀾剛剛平復的心緒又被這話,臉頰微紅。
蘇汐月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,亭抑的氣氛終於徹底消散,多了幾分往日的輕鬆。
顧洲遠也跟著笑了,只是那笑意深,閃爍著冷冽而堅定的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