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即又轉向顧洲遠,語氣轉為痛心與懇切:
“洲遠,孩子,聽哀家一言,莫要衝,萬事好商量。”
張開手臂,彷彿要將這充滿火藥味的雙方都攏懷中,聲音帶著哽咽和一種竭力維持的“家”的溫:
“咱們說到底,都是一家人啊!”
“皇帝是你的君上,也曾視你為肱。”
“你救過哀家的命,於皇家有恩。”
“雲瀾那孩子,更是將你視作唯一,有什麼天大的誤會,關起門來,自家人坐下來,慢慢議,細細說,總能說開,總能解決!”
目掃過那些噤若寒蟬的臣子和將士,加重了語氣:
“怎能……怎能如此刀兵相見,讓親者痛,仇者快?”
“豈不白白讓那些真正心懷叵測、搬弄是非的小人看了笑話,離間了天家與忠臣良將的分?!”
太后這番話,姿態放得極低,將“造反”、“逆賊”等字眼悄然替換“誤會”、“自家人”、“忠臣良將”。
極力將這場足以顛覆江山的軍事對抗,拉回到“家庭部矛盾”的層面。
在給雙方,尤其是給驚恐失措的皇帝,遞一個最面、也是唯一可能平息眼前怒火的臺階。
所有人的目,都聚焦在顧洲遠上。
太后的出面,蘇文淵的勸說,以及那句“一家人”和“關起門來議”,是否能讓這尊殺神暫且收攏那已出的、令人膽寒的鋒芒?
皇帝深呼吸幾下,眼睛一眨不眨地著顧洲遠。
顧洲遠沉默了片刻,面罩之下的表無人能窺。
他再次看了一眼焦急的太后,又看了看面無人的皇帝,以及周圍這片被他親手製造的、目驚心的戰場。
終於,他緩緩開口,聲音依舊聽不出太多緒。
“太后娘娘所說有理,但……我今日不想講道理啊。”
他話音一落,現場眾人頓覺冰水澆頭,瞬間讓剛剛因太后出面而稍顯緩和的氣氛,重新跌回冰點,甚至更加繃。
太后臉上的也褪去幾分,眼中閃過一愕然與更深的憂慮。
沒想到,顧洲遠的怒火和決絕,連親自出面、放下段的懇切勸說,似乎也難以完全消融。
皇帝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,剛剛升起的些許希又化為泡影,只剩下茫然無措。
蘇文淵眉頭鎖,暗暗嘆息。
他知道,顧洲遠這是將長久以來積的憤怒、被猜忌的寒心、家人被構陷的震怒,一次發了出來。
此刻的他,就像一個被到懸崖邊、終於決定不再退讓的孤狼,任何道理、面,在絕對的力量和宣洩的需求面前,都顯得蒼白。
廣場上,只有坦克引擎低沉的轟鳴,以及遠傷士兵抑的和偶爾的哭泣,更添幾分慘淡與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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