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王毗伽的大帳,位於王庭西側一片相對獨立的草場。
帳的氣氛與外界的喧囂躁截然不同,沉悶而抑。
毗伽坐在主位,面前攤著一份來自王庭的詰問文書,眉頭鎖。
下首坐著的幾位心腹將領和部落長老,個個面凝重。
“王庭那邊,又有人向大可汗進言了。”
一名頭髮花白的長老憂心忡忡地說道。
“說我們左部這次南下,斬獲最,分得的戰利品也最,是因為左王您……心懷仁慈,約束部下,不肯盡力劫掠。”
“更有人說……說您私下接乾人子,甚至用財贖買,是對抗大可汗的掠敵之策,是……是收了乾人的好,想收買人心,圖謀不軌!”
“放屁!”毗伽手下“草原之狐”的統領斛珠再也按捺不住。
年輕英氣,子剛烈如火,聞言柳眉倒豎,手按彎刀刀柄,聲音因憤怒而發:“我們左部的兒郎同樣英勇,只是不像那些豺狼,專對老弱婦孺下手。”
“搶劫算什麼本事?有本事去跟乾人的火!至於救助那些子……們也是人,大多是無辜百姓。”
“眼睜睜看著們被凌辱殺,與野何異?左王做得對!”
“對是對,可如今這話傳到王庭,傳到其他部落耳朵裡,味道就變了。” 千夫長帖兒嘆了口氣,他格謹慎,看得更遠。
“禿鷲、貪狼那幾個部落,這次搶得盆滿缽滿,在可汗面前得意得很。”
“他們本就嫉妒左王您以往的威和部落實力,現在更是抓住這點,拼命詆譭。”
“說什麼‘左王婦人之仁,不配統領強兵’,‘對乾人心懷憐憫,恐有異志’……甚至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毗伽,低聲道,“甚至有人暗中散播謠言,說您與那乾國的鎮北王有舊。”
“之前跟乾國簽下屈辱條約,如今又阻撓掠敵,是想……是想分裂草原,甚至……勾結外敵,顛覆大可汗!”
“砰!” 毗伽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,震得茶四濺。
臉鐵青,眼中燃燒著怒火與深深的失:“顛倒黑白!口噴人!”
“本王阻止濫殺,是不想讓突厥變只會殺戮的蠻族,是不想激起乾人拼死反抗。”
站起,走到帳中懸掛的糙草原地圖前,手指重重點在代表淮江郡的位置,“顧王所掌控的雷霆之力,難道禿鷲貪狼那些蠢貨沒有見識過嗎?”
“鎮北關下,我們最勇猛的兒郎片倒下,連敵人的角都沒到!”
“他們以為靠著劫掠些手無寸鐵的百姓就能贏得戰爭?就能讓乾人屈服?愚蠢!他們這樣毫無底線地殺戮搶掠,只會徹底激怒那個可怕的敵人,為整個突厥招來無法想象的、滅頂般的災禍!”
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但聲音依舊帶著抖:“本王幾次向大可汗進言,陳說利害,請求約束各部,停止對平民的暴行。”
“可汗他……起初還聽幾句,後來便不耐煩,只說‘各部自有分寸’、‘戰時不可掣肘’。”
“如今看來,他並非不知,而是……默許,甚至樂見其,用這些搶來的財富和奴隸,安各部首領,提振所謂‘士氣’。”
“至於是不是濫殺乾人百姓,他本不在乎,他在乎的,只有他的臉面。”
。默沉片一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