約莫百騎，黑一片，馬蹄聲如悶雷，越來越近。
領頭的是個材雄壯、滿臉虯髯的壯漢，穿著鐵片綴的皮甲，腰挎彎刀，手裡拎著一杆長矛，正是烏恩麾下頭號悍將——阿古達。
他在車隊前方約百步勒住馬，舉起一隻手，後百騎立刻停下，作整齊劃一，顯然訓練有素。
熊二也停了車。
老馬探出頭去，用突厥語高聲喊道：“是阿古達將軍嗎？我們是金掌櫃介紹的客商，從南邊來，帶了批好貨，特地來拜會烏恩統領！”
阿古達沒答話，騎著馬慢慢靠近，目像刀子一樣在車隊上掃來掃去。
他從頭看到尾，又從尾看到頭，最後停在領頭這輛戰地車上。
“金滿倉呢？”他冷聲問道。
老馬趕忙翻譯。
顧洲遠朝後面努了努。
很快，金滿倉被從後面的車上押了過來，五花大綁的繩子已經解了，換了一乾淨的裳，臉上的淤青已經被顧洲遠讓人用遮瑕霜給遮住了。
他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，朝阿古達拱了拱手：“阿……阿古達將軍，好久不見，小的給將軍問好了。”
阿古達盯著他看了片刻，又看向顧洲遠。
“他是誰？”
“這是小人的新東家，姓漢，從南邊來的。”金滿倉按照事先教好的說辭，結結地介紹，“這位漢掌櫃專門做……做俏資的生意，路子野得很。”
“這回帶了大批的好貨，茶葉、綢、鹽、鐵料……應有盡有，特地來孝敬烏恩統領的！”
“鐵料？”阿古達的眼睛亮了，但臉上的戒備毫未減。
他一揮手，後的騎兵立刻散開，將車隊半包圍起來。
“查驗貨！”他厲聲道，“這是草原的規矩！”
熊二扭頭看向顧洲遠。
顧洲遠微微點頭。
熊二跳下車，開啟後面幾輛車的帆布，出碼得整整齊齊的貨箱。
阿古達帶著幾個親兵如狼似虎地撲上去，撬開箱子，開草繩，一件一件地翻看。
茶葉，沒問題。
綢，沒問題。
鹽，沒問題。
瓷，沒問題。
然後，他們看到了那些長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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