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涉落座,遠遠看著新人拜見雙親。
親友在兩人上撒著紅棗、桂圓、銅錢,盼他們早生貴子。
兩人聽人打趣,新郎笑得像是白撿了好幾貫錢,綠娘子臉皮薄不敢抬頭,面上紅如雲霞。
“哎呀,還著呢——”
“林二郎看著也一表人才的,讀書如何了,能進縣學嗎?”
院子前後擺著許多紅紙和桌案,燉菜的廚子和幫工忙出一熱汗,空中瀰漫著飯菜的香味。
有人把竹子扔進燃燒的火堆裡,竹子裂開,噼啪一陣響,浮起塵煙。便是這時候最淳樸的辟邪。
賓客們喜氣盈盈,湊在一起嘀咕東家長西家短,江涉也聽了幾句,津津有味。
新郎出來,眼睛尖,看到江涉和他同伴在角落坐著。
忙迎上去,雙手將兩人扶起來,邊走邊說:“哎,您怎麼在這坐著,快起快起,我帶您去前面上座。”
這個位置,挨著主桌。
飯菜飄香。
桌上有紅羊枝杖,其實是烤羊排和烤羊,象徵吉祥。喜宴上能有這道大菜,主人家很是慷慨大方了。又有蔥醋、魚鱠,切的薄薄一片,晶瑩剔,蘸著蒜、芥末、橙和豆豉吃,味道極香。
冬葵煮菜羹,醋芹酸爽可口,主食是胡餅、蒸餅和薺菜餛飩。
喜宴上還有餞和杏酪,又香又甜,遠遠就飄著甜香味,貓一直想聞。
這便是此時縣城人家的盛宴了。
座上人許多都識,可以聽的熱鬧更多。
過了一會,有位老先生,拄著柺走過來,在江涉這一桌,被迎著坐下。
遠遠瞧著那巍巍的老婦,皺眉頭。
江涉瞧出幾分,這應當是那有見識的老人家請來的先生,幫著看事擇吉,覺得有蹊蹺,忙使錢請來了。
新郎的父母出來了一趟,遠遠看見那一白,抱著碗嘟嘟囔囔的老太太,驚了一跳。
忙走過來,客氣對江涉道謝。
“咱家二郎說了,虧得有郎君,不然他們恐怕要誤了吉時。”
“二老客氣了。”
兩人還有些放心不下,遠遠瞧著院子那邊的老太太,抱著碗走來走去,憂心忡忡問:
“咱見識,不懂那老太太是幹啥子來的。”
“是不是……邪呀。”
最後幾個字他們說的很含混,一掠而過,生怕被那老太太聽見,又是兒子親這樣大喜的日子,多不吉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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