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有三四個人出聲。
一個也是位船工,一個是船上的僕役,一個是補船的匠人。還有半個是年歲不大的道,頂著師父目灼灼的力著頭皮換了幾頁。
杜環都給他們換了。
同時他也在心底慶幸,船上帶的銀錢勉強夠支撐,不然恐怕還要給這些人打欠條,下船之後再賣田產給他們補帳。
一箱箱的銀子和銅錢擺在面前,很有視覺衝擊力。
最開始決心換的船工,一下子忘了愧疚,捧著沉甸甸的一箱銅錢串,滋滋回了自己住的大通鋪,警惕地看了和他一起住的同伴兩眼。
這個買賣做對了!
一百七十貫錢,船工在心裡數了一遍又一遍,確定都是千文的大串,每一串都足陌沒有短缺,杜郎君人品還是信得過的。
他換了乾爽裳,喜滋滋抱著錢睡覺去了。
外面,杜環卻已經把那幾冊換過來的道書,擺在自己案前。
他父親曾說過,世家之貴,在重墳典。所以許多族中的子弟都學過如何修補書籍。
杜環按照回憶,控去明水,把書頁逐頁分離。為了方便吸水,他還另外取了乾淨的紙夾在裡面,吸水之後出。
隨後乾。補。託裱。
再一點一點辨認上面的字跡。
大半個夏天,他都在修補殘篇。
不知道是不是杜環的心理作用,時間久了,他反而覺得那些歪歪扭扭的抄本有些悉,甚至讀到某些字句,周氣機都跟著輕快許多。
只是山腰上的碑文便就是如此。
杜環此時還真有些懊悔,自己當日在山路上行進過慢,也不夠果決,沒能一睹山頂風了。也不知道山上會有什麼東西。
只可惜,悔哉已晚!
江涉合上手劄。
他坐在西市的酒肆裡,聽著上巍巍的柳先生在講書,說的是一段「瘸道士被燒,化作乞丐普濟眾生」的故事。
柳先生重重一敲醒木,和當年相比,講書嗓子沙啞的多,連腰背也有些佝僂起來,只有那氣神不變,說話洪亮,講法娓娓道來,妙趣橫生。
聽的食客們津津有味。
江涉看到,有人筷子夾著一片面餑飥,在空氣中都放得冷掉了,半天也沒想起送進裡。
食客裡甚至還有道士,有和尚,有胡人。江涉不知道那些胡人能不能聽懂,或許待在長安做生意久了,對漢文稔,多半能聽懂。
正如痴如醉聽說書先生講過一回。
一個年輕沙彌放下筷子,好奇問:
「怎麼淨是有道家的故事,一個個說得那麼好聽,我宗呢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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