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窮鄉僻壤的小店裡,怎會突然冒出這般人……
原本李保正都要在店裡面喝酒喝一上午呢,此刻有了這變故,當下,便讓人打包,回自己在集市上的辦事喝去了。
而等到這哥們走了。
朱翊鈞的飯也算是吃完了。
朱翊鈞用帕子了角,朝站在一旁候著的張國之微微頷首。
片刻後,掌櫃的著圍小跑過來,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殷勤:“公子還有啥吩咐?”
掌櫃的實際也明白,朱翊鈞絕對不是簡單的過往行商。
“方才那人......是何來歷?”
掌櫃的慌忙搬過條凳,半躬著子坐下:“哎喲,您問保正啊!這方圓十里誰不曉得李保正的名號?遠些的喊他李鐵蛋,像我跟他走的近些的,都保正。”
他嘿嘿笑著,出缺了顆門牙的,"這集市上的大小事兒,離了他可轉不開……"
朱翊鈞目掃過油膩的桌面:“我剛剛看到,他吃飯不曾給錢啊……”
“公子這話可折煞小人了……”掌櫃的急得直襬手,圍帶子都晃盪起來,"保正常來照顧生意,哪能收他的錢,這是咱們老百姓的福分吶!"
“白吃白喝,總歸不妥。”朱翊鈞眉頭微蹙。
掌櫃的突然湊近,低聲音道:"公子您有所不知,保正吃了我的飯,就是替我辦事兒。沒他照應著,保定府的公差三天兩頭來收稅,小店生意,賬本都算不清楚,這要是一直稅,我這店怕是早關門大吉咯……"
“就拿著咱們大明朝的皇帝,說要去南京,要從保定府城過,修路鋪橋,陣仗大著勒,要是沒有保正疏通上面的關係,這集市上的鋪子啊,都要關完了……”
“我啊,這個時候,指不定在那個山裡面窩著,聽人使喚幹活呢。”
“不就修了一條路嗎?”
“公子你不懂下面的這些事,朝廷說是要修一條路,可府,他會藉著這個由頭,把拖欠下來的活,全都給幹了,以前說徭役嗎,改了,說是去給府幹活,府就給銀子。”
“這是好國策,可我們保定府窮的叮噹響,老鼠都不往府衙進,他拿來的銀子召人幹活啊,哎這皇帝陛下來的好,由頭立馬就出來了,把前兩年沒有乾的活,全給幹了,這修城牆的,疏通河道的啊……都來了……幹不完,本就幹不完,之前還說著要自備乾糧。”
“我們保正拿著他自己的錢,在我買了三千個燒餅,給我們鄉的人送去……”
“不過又聽說,那個海青天,海老爺,打這裡一過,府的人開始管飯了,這才是讓老百姓不至於幹活又出錢啊。”
這個時候,朱翊鈞聽著,可是氣的不輕。
徭役。
這是一個社稷的本。
改的好。
可下面的人,總有門路。
“那些公差兇得很,沒保正擋著,咱們平頭百姓哪敢說半個不字?”
話又轉到了現在的話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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