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翊鈞屏退眾人後,看著鎏金香爐裡嫋嫋青煙升騰而起,恍惚間竟與昨夜德王府沖天的火重疊……
不知道,這哥們朝自己上點火的時候,是怎麼想的。
事敗,惱怒,還是存了心,想要將迫害宗親的罪名給自己背上呢。
“真冤枉啊……”
“朕比竇娥還要冤了……”
“朕這,弄不好,日後是要被吧裡面的網友拷打的啊……標題都有了,比建文還要過分,比隋煬帝還要殘暴......”
他喃喃自語,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激起迴音。
建文削藩,尚有齊泰、黃子澄諫言在前,而他只是南巡路上,途徑濟南,見了人家一面,回家可自焚了。
這天下的筆,是握在勝利者手中不假,但不信史書的人,也多的。
像此番如此機緣巧合的事,即便他是無辜的,即便有諸多的證據來證明他的清白,可他也洗不清了。
有的時候,真相併不重要……但話又說回來,朱翊鈞就真的無辜嗎……裡面就真的沒有一點謀在嗎?
經不起推敲的。
即便他不瞭解況,他沒有派人去蠱德王犯罪,可下面的人呢……下面人自作主張做的事,還是要記在他上的。
想要做屠龍大事,可不是簡簡單單的腦袋一熱,就能完的。
需要嚴謹的籌劃,需要裡應外合,需要天時地利……還需要一幫志同道合的夥伴……
當然,在現階段的濟南城,這本就是一場不可能完的任務。
出主意的劉韜這是帶著德王一起送死的。
地牢裡瀰漫著腐臭與腥混雜的氣息,劉韜被鐵鏈吊在刑架上,上的傷口早已模糊,一旁幾個同夥也奄奄一息,皮開綻的背上還著未拔的竹籤。
這都是老規矩了。
人贓並獲,帶過來先打,打完了再說……
而幾個行刑的人,一直都是留著手呢。
吱呀一聲。
牢門開啟。
陳寺帶著兩個隨從進了地牢。
而一直在這裡守著的小太監,看到陳寺到了,趕忙迎了上去:“公公,要提審這幾個逆黨嗎?”
陳寺啐了口唾沫,將燒紅的烙鐵往炭火裡又按了按:“提什麼審?陛下吩咐了,直接宰了乾淨。”
早就遍鱗傷的劉韜渾一震,鐵鏈嘩啦作響……他猛地抬頭,額髮黏著痂垂在眼前,出佈滿的眼睛:“也要殺了我……”
沙啞的聲音在森地牢裡迴盪,帶著不敢置信的抖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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