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梁見他這般狀，臉上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，但那審視的目並未完全移開。
他端起已經微涼的茶，呷了一口，緩緩放下，微微前傾，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的迫，沉聲道：“你我相識多年，遼東的生意雖見不得，但也講究個信字。前兩次你京，老夫恰好不在，未能盡地主之誼。這次你‘突然’抵津，又‘突然’想起那五百匹戰馬……說吧，是不是朝鮮國遇到什麼難了……“
“是北邊的真餘孽又不安分，還是……國有人造反了？”
“沒有！絕對沒有！託大明天子洪福，賴得大明天恩庇佑，朝鮮國昇平，百姓安居，絕無叛之事……”
“哦？”李梁挑了挑眉，靠回椅背，手指在的紫檀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，發出篤篤的輕響，似乎在等待李昖的下文。
檀香的煙霧在兩人之間嫋嫋盤旋，冰鑑散發的寒氣似乎也凝固了廳的空氣。
李昖深吸一口氣，臉上浮現出真實的憂慮，他下意識地了手，也朝李梁的方向傾了傾，聲音得更低：“國公爺，實不相瞞，小王此番冒昧前來，心中確有一樁大憂慮，如鯁在，日夜難安啊……”
“這憂慮……不在朝鮮之北，而在朝鮮之東、之南啊！”
“東南？”李梁眼神微凝，他久鎮遼東，對朝鮮地理自然悉：“倭患？”
“正是！”李昖彷彿找到了傾訴的件，語速都加快了幾分。
“國公爺明鑑！您也知道這東南沿海，與那倭島隔海相。近年來，倭島上戰不休，打得是昏天黑地，慘烈無比啊……”
“那些戰敗的武士、浪人，還有那些窮兇極惡的海賊，無可去，就紛紛駕船出海，襲擾我朝鮮沿海，燒殺搶掠，無惡不作！我朝鮮水師……唉，力有未逮，沿海百姓苦不堪言啊……”
李梁眉頭微蹙：“倭島？我記得，數年前一個織田信長的老小子。似乎勢大，怎麼，如今還在……”
“織田信長？”李昖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李梁離任已久，對倭寇最新況可能不甚瞭解，連忙解釋道，“國公爺有所不知，那織田信長去年在本能寺被叛臣明智秀所害，死國……”
“如今倭島群雄並起，爭奪霸權，戰況比之前更為慘烈混，其中，以羽柴秀吉勢頭最猛，此人野心，手段狠辣，已擊敗柴田勝家等強敵，正全力掃四國、九州等地殘餘勢力……”
“據我朝在倭探子回報，此人……此人恐非池中之，一旦統一倭島，其志恐不在小……”
“而其麾下悍將如雲，那些被他擊敗無可去的敗兵潰勇，正是如今襲擾我朝鮮沿海的主力，其勢洶洶，小王……小王實在是憂心如焚！”
李梁聽著李昖的描述，神漸漸嚴肅起來。
他雖然遠離一線，但作為執掌過大明帝國東北門戶的統帥，對朝鮮的安危是很看重的。
“所以，你是想……”李梁的聲音低沉下來，帶著一瞭然。
李昖見李梁明白了自己的意思，眼中燃起一希，前傾得更厲害，幾乎是懇求道：“國公爺！小王深知此事幹系重大，但為保我朝鮮社稷安寧，也為大明東疆屏障穩固，小王斗膽懇請！懇請天朝上國，能否……能否令山東都司水師一部，移駐於我朝鮮東南沿海之巨濟島……”
“此島扼守要衝，與釜山港互為犄角，若有天兵在此鎮守，倭寇必然膽寒，不敢輕易來犯，我朝鮮上下，必當竭盡全力，供養天兵，絕不敢有毫懈怠！”
他提到了的地點——巨濟島，靠近朝鮮南部重要港口釜山，位置關鍵。
李梁聽完，沉默了片刻，手指敲擊扶手的節奏也停了下來。
他緩緩端起茶盞，又呷了一口，似乎在仔細權衡。
廳一時寂靜，只有冰鑑融化的水滴偶爾滴落水盤發出的輕響。
良久，李梁才放下茶盞，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，臉上出為難之：“你的憂慮，本公明白了。倭患日熾，確為心腹之患。只是……”
“我大明朝那是正兒八經的朝廷，朝廷是有制度的，跟你們那小破廟不一樣，調大明水師駐軍藩國，此事非同小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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