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石田三踏上對馬島時,他彷彿一步從人間踏了鬼域。
目之所及,盡是瘡痍。、
曾經林木繁盛的山嶺變得禿禿的,佈滿焚燒後的焦黑痕跡和胡挖掘的坑。
廢棄的營寨七歪八倒,破敗的旗幟在寒風中無力地飄,上面沾滿了汙穢。
最目驚心的,是那些無不在的骸。
它們以各種扭曲的姿態堆積著、散落著,在淺坑裡,在營壘旁,在乾涸的溪邊,甚至就在道路中央。
由於天氣寒冷,許多並未完全腐爛,而是呈現出一種可怕的乾癟和青黑,保持著臨死前掙扎的痛苦形狀。
烏和野狗在其間徘徊啄食,發出令人心悸的聲。
儘管明軍已經進行了大規模的清理和掩埋,但留的痕跡和那浸了土地的死亡氣息,依然濃烈得讓人窒息。
石田三帶著一種隨從,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這片地獄圖景中。
他的臉蒼白如紙,胃裡翻江倒海,幾乎要嘔吐出來。
每看到一穿著悉甲冑殘片的,每看到一個代表著某位武士家族的家紋標記,他的心就如同被刀割一般。
這些……這些曾經都是活生生的人啊!
是臣秀吉麾下驍勇善戰的武士,是充滿野和力量的壯年男子!
他們本該在戰場上建功立業,或者回到家鄉陪伴家人。
可現在,他們全都變了這荒島上無人認領的枯骨,任由鳥啃噬,慢慢化為泥土。
“山田君……”
“佐藤大人……”
“小野……”
他彷彿能在那些扭曲的面容上看到曾經悉的影。
無邊的悲涼和絕如同冰冷的水,徹底淹沒了他。
關白殿下的野心,最終換來的就是這數十萬同胞堆積如山的骨嗎?
所謂的“宏偉藍圖”,在現實面前,竟是如此不堪一擊,代價也如此慘重……
他在島上待了兩天,每一刻都是煎熬。
夜晚,寒風呼嘯,彷彿有無數冤魂在哭泣。
白天,看到的依舊是滿目瘡痍和死亡。
神與的雙重摺磨,加上島上的穢氣侵襲,離島之時,石田三終於支撐不住,一病不起,高燒不退,在船艙中胡言語,彷彿被那些葬島上的亡魂糾纏索命……
船隻抵達朝鮮沿海後,他被急送軍營醫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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