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後,守衛才出來引駕。
李昖整頓冠,下心中不快,擺出欣喜的表步府中。
李梁在正廳接見他,並未起相迎,只微微頷首示意。
這位大明寧國公年過花甲,鬢角已斑,但目如炬,不怒自威。
朝鮮征戰未曾消磨他的銳氣,反而更添了幾分殺伐決斷的威嚴。
“恭賀寧國公大勝而歸!”李昖拱手笑道,“此戰全賴將軍神武,朝鮮得以免於亡國之禍,百姓得以重見天日。此恩此德,朝鮮上下沒齒難忘。”
李梁淡淡一笑:“王上過譽了。此戰能勝,全仗大明天子洪福齊天,三軍將士用命。李某不過盡人臣之本分罷了。”
二人寒暄片刻,李昖命人抬上禮單,盡是朝鮮特產的人參、貂皮、珍珠、玉。
李梁略略看過,道了聲謝,便命人收下。
廳一時寂靜,只有侍添茶的水聲。
李昖斟酌著詞句,終於開口:“這場勝利,真是來之不易,小王日夜盼著這日的到來,可真的來了,小王又真是有點不捨得啊。”
他故作慨地說,“數年來,寧國公與大明的將士們為朝鮮流犧牲,如今勝利來臨,讓人悵然若失。”
李梁端起茶盞,輕輕吹開浮沫,卻不飲用:“王上有何不捨?”
李昖心跳加速,強作鎮定地說:“勝局已定,想必寧國公不日就要凱旋迴朝,小王與朝鮮百姓,怎能捨得將軍離去?”
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李梁的表:“只是不知將軍何時啟程?小王好準備歡送儀式。”
李梁放下茶盞,輕笑一聲。
那笑聲不高,卻讓李昖脊背發涼。
“王上怕是誤會了。”李梁緩緩道,“倭寇雖暫時敗退,但其心不死。據我軍報,倭國正在重整軍備,恐不出兩年,必將捲土重來。”
李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:“可、可倭國不是已經遞降書了嗎?表示臣服大明...”
“緩兵之計罷了。”李梁打斷他,“為保朝鮮無虞,李某已奏明聖上,請旨再駐朝鮮兩年,以防不測。”
李昖手中的茶盞險些跌落,他急忙穩住,茶水卻已濺溼袖。
“兩、兩年?”
他聲音微微發。
“那天子...允了?”
李梁目如刀,直刺李昖心:“還未有批下來……”
聽到這話,李昖暗鬆了一口氣。
“王上,話說到了這裡,本帥也問一句,你是想讓本帥回大明呢,還是不想呢……”
“當然,不想讓寧國公回大明瞭啊,這些年,朝鮮國事順遂,兵甲銳利,可都是寧國公您的功勞,小王也是樂的清閒。”李昖笑嘻嘻的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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