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翊鈞拿起一份奏摺：“你來看，李梁說九州戰事順利，倭軍風而逃，幾如村口械鬥。倒是戚繼在南部打了幾場仗，斬獲頗啊。”
朱常澍恭敬接過，隨後仔細閱讀奏報，看完之後，他將奏疏輕輕放在案之上，眉頭微蹙：“父皇，兒臣有一事不解。既然九州已定，為何在奏疏中，寧國公還要繼續進軍本州？”
“我大明天朝進軍九州，不是已經懲戒了倭國的無禮嗎？”
聽到老六的話後，朱翊鈞只是輕輕一笑。
他清楚，老六半大小子，有了自己的想法，當然，也會到邊人的影響。
而他的老師，申時行便是影響他最為深遠的一個人。
“你以為該如何？”
朱常澍沉片刻："兒臣以為，倭國既已臣服，當以懷為要。現在，已經懲戒了他們的冒犯天使的罪過，若是繼續用兵，恐勞民傷財。”
朱翊鈞看了一眼老六，恍惚間，竟然想到了自己老爹來。
朱常澍的樣貌，雖然有自己父皇的幾分風采，但更像他的皇祖父，也就是穆宗皇帝。
越長大越像。
“若是你皇祖父，或許也會這麼想。”朱翊鈞輕嘆一聲：“但朕以為，倭患必須除。今日已生戰端，若是在說懷，他日必再生變。”
“倭國與大明隔海相，若不能徹底掌控，東南海疆永無寧日。”
“更何況，有些事，不是你想停止就能停止的。”
“即便你是天子。”
朱翊鈞意味深長地說道。
而朱常澍對於自己父皇的最後一句話，明顯有些理解不了。
而朱翊鈞看到老六的疑之後，立即笑了笑，開始瞭解釋：“即便朕現在下令停戰，前線的將領也不會真的停下。”
“戲臺子都已經搭好了，主角還沒上場呢，這戲怎麼可能會停下。”
“他們需要軍功，需要封賞。”
“即便朕嚴旨將這場戰事停下來，不出數月，便又會開啟。”
“因為，開戰的理由是最好找的。”
聽著自己老爹的話，朱常澍若有所悟：“這就是所謂的'將在外，君命有所不'？”
朱翊鈞輕笑："不錯。這就是將在外，君命有所不。”
“可是申師傅對兒臣說，拿下九州後，大明朝不會在那裡獲得很多好，反而每年要搭進去不軍餉。”
朱翊鈞哈哈大笑：“你老師啊，是個老實人。他想象中的好，只是金銀財帛。殊不知，有些好是看不見的。”
“九州拿下後，大明海疆可保百年太平。商路暢通，貿易繁榮，這些難道不是好？更何況...”
朱翊鈞頓了頓，聲音轉冷：“要讓倭人知道，大明不是他們可以覬覦的。這一戰，打的是威風，立的是規矩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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