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曆二十二年九月，秋意已浸大明疆土，而遠在東海之東的倭國九州島，卻還殘留著戰火灼燒的焦味。
黑的硝煙在海岸線低空盤旋，偶爾掠過在田間的殘破倭旗。那些曾繡著島津家紋的旗幟，如今大多被明軍的戰旗取代，在海風裡獵獵作響，像一聲聲宣告勝利的號角……
午門獻俘大典的訊息還未海傳到九州，這裡的戰事已近尾聲。
島津義弘戰死的那一日，薩藩的最後一座城郭被明軍攻破，三萬餘名倭國西國銳倒在泊裡，他們的武士刀與鎧甲散落在街巷間，被雨水沖刷出暗紅的痕跡。
訊息傳回本州時，整個倭國朝堂震，那些曾依附臣秀吉的大名們，此刻既驚於大明的戰力，又暗懷惶——他們中不人的子弟、家臣，都了九州戰場上的亡魂……
德川家康在江戶城聽到訊息時，正握著一支尚未寫完的信箋。
信紙落在案上，墨暈開一片黑痕，像他此刻沉重的心境。
臣秀吉被自己獻給大明朝的李梁，這個事早已不是秘，最初的時候，本州與西國瞬間陷混。
近江國的大名率先舉兵，以“清君側、驅明寇”為名，要討伐他這個“致使關白難”的“叛徒”。
接著，四國島的幾個勢力也蠢蠢，若不是他多年經營關東，家底雄厚，頂住了前幾場討伐，恐怕早已陷腹背敵的境地。
可即便如此，他也清楚，自己的境還是非常危險。
而此刻的九州島，早已換了天地。
陸奧島的港口邊，戰船鱗次櫛比，明軍的紅戰袍與朝鮮軍的白短褂織在一起，士兵們正忙著搬運糧草，偶爾能聽到幾句夾雜著朝鮮語的大明話，在海風裡傳得很遠。
九月十二日的清晨，霧氣還未散盡，李梁到了鹿兒島城。
他一玄鎧甲，腰間佩著柄鑲嵌寶石的彎刀，遠遠見城外迎接的戚繼的影時，他忍不住勒住馬繩，翻下馬，高聲笑道：“元敬兄，別來無恙！”
雖然在大明朝他們兩個人算是競爭對手，但在倭國的土地上，他們便是真的澤袍兄弟了。
見李梁過來，他快步相迎。
“汝契兄來得正好，”戚繼拍了拍他的胳膊，“九州的殘局剛收拾完，正等著你一起來定奪下一步。”
隨行的朝鮮將領們紛紛上前行禮，戚繼一一頷首。
含蓄過後，戚繼便帶著李梁到了原島津家的議事廳，如今已被明軍徵用，門窗上的倭式雕花被保留著，卻在牆角擺上了大明的青瓷花瓶，瓶中著幾枝剛採的野，倒添了幾分雅緻……
兩人分主賓坐下，親兵奉上熱茶，青瓷茶杯裡的熱氣嫋嫋升起，模糊了彼此臉上的倦。
“元敬兄，”他忽然開口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斟酌，“臣秀吉被我送往京師，西國大，本州更是群龍無首。依我看，咱們是不是該再往前走一步？趁勢拿下本州，也好一勞永逸。”
戚繼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，他吹了吹杯中的浮沫，才緩緩說道：“汝契兄，我知道你急於建功，但眼下，咱們得穩一穩。”
“穩一穩？”李梁皺起眉頭，放下茶杯：“九州已在咱們手裡，倭國銳死傷大半，此時不乘勝追擊，更待何時？”
“你只看到了表面的平靜。咱們拿下九州，明面上是沒有大規模反抗了，但暗地裡，那些倭人百姓對咱們並不認同。前日我派去巡查計程車兵回來報，有幾個村落的倭人藏了兵，還在夜裡集會，若是咱們現在貿然進軍本州，後方一旦起來，腹背敵，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“不把他們收拾妥當了，大軍可不能輕易彈啊。”
李梁沉默了。
他知道戚繼說得有道理，只是多年征戰的習慣，讓他更傾向於速戰速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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