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帶著歡天喜地的朱由棟離去後，坤寧宮正殿恢復了寧靜，只餘下嫋嫋安息香和窗外越發清晰的秋蟲鳴。
皇后林素薇看著丈夫依舊微鎖的眉頭，心知方才孫兒無意間提起的大公主，終究是勾起了他深藏的心事。
輕嘆一聲，執起宮新斟的熱茶，親手遞到朱翊鈞面前，語氣溫而懇切：“陛下，方才棟哥兒提起雲舒家的孩子……那孩子是無心的。雲舒那丫頭，子是烈了些，說話也衝，但心裡……未必不念著您這個父皇。這兩年雖不得宮請安，可年節時，送宮中的孝敬，哪一樣不是親自過問挑選的？
“前些日子不都在傳陛下您上不爽利，可是急壞了，是長，自小被您寵著長大，心氣高，想得多，又是個重義的。老三的事，心裡難過，又覺得自己若在或許能避免，這才口不擇言，衝撞了您。父之間，哪有隔夜仇呢？陛下……”
朱翊鈞接過茶盞，指腹挲著溫熱的瓷壁，默然良久。
皇后的話，像羽輕輕拂過心頭的痂，有些，也有些細微的疼。
只是那日的言辭，直他作為父親未能周全照顧所有子的痛，更挑戰了他作為帝王的威嚴。
“朕知道了。” 最終，他只是沉聲吐出四個字，語氣聽不出太多緒，但鎖的眉頭到底舒展了些許。他將茶盞放下，起道：“朕回乾清宮還有些政務。皇后也早些歇息吧。”
在回乾清宮的路上，大兒朱雲舒時牽著他角學步、纏著他講故事、在他膝頭撒的畫面，不控制地一幅幅閃過腦海。
將夫婦強留京師，說白了，就是不捨長遠涉重洋。
這裡面有一部分是親方面的眷，也有一部分是怕影響到了藩王系。
現在倭地的那些藩王們，哪個不害怕自己的大姐。
皇太子的親姐姐，老爹的嫡長，若是到了倭地，那可真的是沒人都管得住了。
這思緒糾纏著他，直到踏乾清宮那象徵至高權力的殿堂，依然揮之不去。
他在案後坐下，目掃過堆積的奏章，卻罕見地有些難以集中神。
“陳矩。” 他忽然開口。
一直靜候在側的司禮監掌印太監立刻上前：“奴婢在。”
朱翊鈞沉片刻，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，緩緩道：“去，傳錦衛指揮同知陸繹即刻宮見朕。”
“是，皇爺。” 陳矩心頭瞭然，躬領命，快步退出去安排。
約莫半個時辰後，陸繹在侍的引領下，踏了乾清宮。
他著緋錦繡服，腰佩鑾帶，姿拔，雖已年過三旬，但常年稽查生涯讓他依舊保持著悍之氣，只是眉宇間帶著面對天威時固有的謹慎與恭肅。
“臣錦衛指揮同知陸繹，叩見陛下，吾皇萬歲！” 陸繹一不苟地行禮，聲音平穩。
“平。” 朱翊鈞的聲音從上方傳來，聽不出喜怒
“謝陛下。”
朱翊鈞並未立刻開口，只是用深邃的目打量著眼前的婿。
陸繹是大公主自己挑選的駙馬，他自己確實能力出眾，不過，要是沒有長公主的存在，他也不可能年紀輕輕，就做到了指揮同知這麼高的位置。
正如自己小孫子說的，皇姑家的小弟弟長得真好看。
此時的陸繹也可以說是帥到沒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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