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虎倒是,知道抵賴沒用,索一腦全認了。他現在也不怕了,反正早就按和章傑商量好的,把媳婦孩子送到了鄉下親戚家,手裡還留了筆錢,足夠們娘倆過活。自己落網了,好歹能保家人平安。
一整夜的時間,在審訊室的燈下緩緩流逝。當第一縷過窗戶照進公安局大樓時,姜虎和章傑的手下已經全部認罪畫押,涉案人員的名單和關係網也基本梳理清楚。
何鋒了發脹的太,眼裡佈滿。他讓趙磊把供詞整理好,自己則靠在椅子上,想眯一會兒。一晚上沒閤眼,鐵打的人也扛不住。可剛閉上眼,那顆珍珠的影子就又在腦海裡晃——鬼一日不揪出來,這案子就不算真正了結。
這個時候,馬欣也踩著上班的點走了進來,高跟鞋敲在水磨石地面上,發出“嗒嗒”的輕響。手裡還拎著個油紙袋,裡面裝著剛買的包,正小口小口地咬著,角沾了點油星子。何鋒心裡頭那點擔憂還沒散去,目像是被磁石吸住似的,不自覺就落在了馬欣的手腕上——那枚瑩白的玉珠赫然還在,穿珠的紅繩勒在纖細的腕骨上,珠子隨著抬手角的作輕輕晃,在晨裡泛著溫潤的,卻看得何鋒心裡莫名發。他猶豫了一下,還是邁步走了過去。
何鋒的視線幾乎是下意識地黏在馬欣手腕上,那眼神里的探究藏都藏不住,像是要把那玉珠看出個來。馬欣也不是傻子,自然明白他打的什麼主意,卻故意裝作沒察覺,又咬了口包,含糊不清地問:“何鋒,你這是……一晚上都沒回去休息吧?眼下都掛著黑眼圈了,跟熊貓似的。”
何鋒“嗯”了一聲,視線依舊沒離開那玉珠——竟然還在。按他的推測,若是馬欣真跟昨晚的事有關,事發後肯定會第一時間想辦法把這可疑的東西理掉,扔了、藏了,怎麼也不會還戴在手上招搖過市。可現在……這珠子安安穩穩地待在腕上,倒像是在嘲笑他的多心。
馬欣見他只盯著自己的手看,眼皮都不抬一下,故意皺了皺眉,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:“何鋒,你老看我手幹嘛?難不我手上沾了麵,還是蹭到油了?”說著還抬起手,湊到眼前對著仔細瞧了瞧,指尖劃過玉珠表面,那枚珠子在晨下泛著和的暈,瞧著倒像個正經的稀罕件。
何鋒這才像是回過神來,乾咳了一聲,移開視線,順著的話頭問:“沒什麼,就是看你這玉珠別緻的,看著不像是普通店裡買的,好買嗎?”
馬欣搖了搖頭,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漫不經心地答道:“這玉珠可不好買了,聽說是人家特意找人訂製的,就這一款,獨一份。我也就只有這一個,平時都得小心護著,生怕磕了了,要是掉了,可麻煩了。”說著還特意用拇指和食指捻了捻珠子,指腹挲著冰涼的玉面,那珍視的樣子,像是在寶貝什麼稀世珍寶。
何鋒點了點頭,心裡那點懷疑像是被破的氣球,漸漸癟了下去。看來昨晚那個在辦公室手腳的人確實不是馬欣,且不說這玉珠還好好地戴在手上,就衝馬欣這細胳膊細、說話都細聲細氣的樣子,也完全沒有手的力氣,更別說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換走檔案,還沒留下半點痕跡了。
他鬆了口氣,繃的肩膀都放鬆了些,語氣也緩和了些:“沒什麼事,就是覺得樣式好看,想問問哪裡有賣的,要是方便,也給家裡人捎一個。”
馬欣又搖了搖頭,眼神里添了點恰到好的落寞,像是想起了什麼不愉快的事:“這我就不知道了,畢竟是買給我的。”特意加重了“”字,尾音微微上揚,像是在不聲地提醒著什麼。
何鋒心裡一,像是抓住了關鍵,連忙追問:“那……就是送你玉珠的人,有沒有回來找你?”
馬欣心裡清楚,自己要的效果已經達到了,臉上卻依舊帶著點疏離的冷淡,彷彿提起那人就滿心不自在:“何鋒,你又不是不知道,上次我們倆早就鬧翻了,臉紅脖子地吵了一架,話都說絕了,差點沒手。就算真來了,也不會跟我說話的,指不定還得指著鼻子罵我兩句,說我忘恩負義呢。”
何鋒信了的話,點了點頭,語氣變得嚴肅起來,帶著幾分叮囑:“你最近可得小心點。要是真找你,不管說什麼、做什麼,你都先穩住,別跟起衝突,第一時間把訊息傳給我。到時候我直接帶人把抓了,省得再讓在外面惹麻煩,明白了嗎?”
馬欣用力點了點頭,臉上出一副“你放心”的懇切表,眼神清亮:“放心吧,這件事我還是知道分寸的。既然我們早就不是一條路上的人了,孰輕孰重我拎得清,肯定不會給你添,更不會讓自己捲進去。”
何鋒看著這篤定又坦誠的樣子,心裡最後一點疑慮也煙消雲散,徹底放下心來,點了點頭,轉往自己的工位走去。而馬欣看著他的背影,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,快得像錯覺。低下頭,指尖輕輕挲著腕上的玉珠,冰涼的從指腹傳來,眼底閃過一複雜的——有得意,有算計,還有一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疲憊。
何鋒指尖著那枚明證袋,袋中的玉珠被燈一照,表面細的紋路泛出一層冷冽的澤,像是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。他盯著玉珠看了半晌,心裡頭盤旋了許久的那點猜測,此刻終於像落定的塵埃般,穩穩地沉了下來——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,不會錯了。
就在這時,辦公室的門被人輕輕推開,帶著一道淺淡的影。趙磊走了進來,整個人像是被走了大半力氣,臉上寫滿了掩不住的疲憊,眼下那片烏青在白熾燈下看得格外分明,像是被墨筆暈染過一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