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欣見何鋒推門進來,先是愣了一下,眼裡飛快地閃過一慌,像是藏了半句話沒說出口就被撞破,隨即又斂起神,恢復了往日的平靜,只是語氣裡帶著點嗔怪:“局裡那麼多事等著理,你怎麼還特意跑一趟?”說著,扶著牆慢慢坐回床上,被子落時出手腕上纏著的紗布,邊緣還洇著點淺黃的藥漬,“我正想按鈴護士幫忙帶份粥呢,真不用麻煩你特意跑的。”
何鋒沒接話,徑直開啟手裡的保溫盒,濃郁的排骨湯香氣瞬間漫了滿室,混著點胡蘿蔔的甜潤和玉米的清甘,竟把病房裡那淡淡的消毒水味下去不,反倒讓人心裡暖融融的。他盛了滿滿一碗遞過去,瓷碗邊緣燙得他指尖發麻,下意識地在襟上捻了捻,臉上卻帶著溫和的笑:“再忙也得給你送口熱乎的。醫生說你失多,子虛得很,得好好補補氣。我特意讓柱子燉了倆小時,加了點山藥和枸杞,你嚐嚐,看合不合口味。”
馬欣確實了,早上就喝了小半碗小米粥,此刻聞著這香味,肚子不爭氣地“咕咕”了兩聲,倒讓不好意思地紅了臉。接過碗,用勺子輕輕舀了一勺湯,吹了吹才慢慢喝下,暖意順著嚨下去,熨帖得像是淌過心口,連帶著上的乏勁都散了些。可沒吃兩口,就抬眼看向何鋒,眼神里帶著點急切:“何鋒,我覺得我現在養得差不多了,你看這傷口也拆線了,紅腫都消了,什麼時候能回去上班啊?局裡的案子……城西那批硝石的線索還沒斷吧?”
“急什麼?”何鋒打斷,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,指尖輕輕敲了敲的手背,“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養傷,把子徹底養好。外面的事不用你心,有我呢。”他說著,手替掖了掖被角,把肩膀的褶皺都捋平了,“案子的事不急於這一時,才是本錢。你要是垮了,我上哪兒找這麼得力的搭檔去?”
馬欣心裡其實另有盤算——清楚自己之前的任務已告一段落,眼下留在醫院,反倒能名正言順地和何鋒多些相的時間,藉著養傷的由頭,把那點藏在心底的愫慢慢焐熱。若是回了局裡,各忙各的案子,怕是連坐下來好好說句話的功夫都。於是順著何鋒的話點了點頭,狀似不經意地問:“好吧,聽你的。對了,那起炸案怎麼樣了?查到是誰在背後搞的手腳了嗎?當時現場炸得那麼,怕是很難有線索吧……”
何鋒臉上的笑意淡了些,眉頭微微蹙起,指尖在桌沿上輕輕點著,嘆了口氣:“唉,別提了。跟上次彙報的結果差不多,現場毀得太徹底,炸威力又大,能提取的痕跡得可憐,到現在還是沒什麼突破進展。上面說會協調其他部門幫忙查,可這案子牽扯太廣,背後像是有張網牽著,難度實在太大。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,他們費這麼大勁炸那個倉庫,究竟是為了什麼?那裡既不是什麼重要據點,也沒存放機檔案,倒像是……故意引我們過去似的。”
馬欣小口喝著湯,聞言點了點頭,語氣裡帶著點恰到好的慶幸:“或許他們就是為了完任務差,沒什麼特別的目的。還好當時疏散及時,沒造太大的傷亡,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。”
何鋒“嗯”了一聲,看著馬欣把一碗湯喝得差不多了,才站起:“你先歇著,我得回局裡了。現在局裡確實一堆事等著理,趙磊那小子雖然頂上了副局長的位置,畢竟還是年輕,遇上棘手的案子總拿不定主意,還得我回去把把關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馬欣,眼神和得像是落了層:“你就在這兒安心養傷,按時吃藥換藥,我先回去上班了。明天中午我再過來,給你帶點清淡的,比如你吃的薺菜餛飩?”
馬欣心裡是想讓他多留一會兒的,哪怕只是坐著不說活也好,可話到邊卻變了諒:“你是公安局的局長,本來就忙,不用天天跑的。我自己在這裡能照顧好自己,養傷的時候也能看看案卷,不悶的。”
何鋒沒再說什麼,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——這段時間朝夕相,他對馬欣的早已不只是同事那麼簡單,那份藏在心底的在意,像是春天的藤蔓,不知不覺就爬滿了心頭,連他自己都能清晰地覺到。他輕輕帶上門,轉往電梯口走,腳步卻比來時慢了些,走廊裡的腳步聲都著點不捨。
接下來的日子,哪怕局裡再忙,何鋒每天中午都會出時間來醫院,有時帶份吃的薺菜餛飩,湯裡漂著點蝦皮和香菜;有時是剛出爐的豬大蔥包子,還冒著熱氣;偶爾也會帶一小份醬牛,切得薄薄的碼在盤子裡。雷打不的堅持裡,藏著誰都看得出的心意。兩人之間的氛圍也越來越自然,默契漸生,某天何鋒遞過一個剝好的蘋果時,馬欣接過的指尖輕輕了他的,彼此都紅了臉,心照不宣地確定了男朋友關係。
轉眼半個月過去,馬欣的傷好得差不多了,能正常走路,只是醫生說還不能太過勞累,得慢慢養。這天中午,何鋒剛進門,馬欣就眼睛一亮,像是藏了許久的雀躍終於忍不住,揚著聲音說:“何鋒,醫生說我明天就能出院了!在這裡待得實在太悶了,天天對著白牆和吊瓶,我都快忘了外面的太是什麼樣子了。”
何鋒看著氣紅潤的臉,角的笑意也深了:“好,明天我來給你辦出院手續。出院後先回家歇一天,看看電視曬曬太,後天再去上班,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。”
馬欣本想說今天出院明天就能上班,局裡的事還惦記著,可看著何鋒認真的眼神,那點話又咽了回去,乖乖應了:“好吧,全聽你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