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現在一心想著找易中海，也沒察覺他語氣裡的敷衍，只是急切地說：“柱子，你看賈財剛找回來，子虛，了驚嚇，正需要營養補補。你現在是軋鋼廠的食堂副主任，我聽說馬上就要升主任了，手底下管著採買呢，能不能……能不能下班回來的時候，順便帶點菜回來？哪怕是點骨頭、菜葉也行啊，給孩子熬點湯，總比白水煮麵強。”
何雨柱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暗自慶幸自己早有準備。他可不是以前那個傻乎乎啥都答應的柱子了，現在居要職，知道這事兒的輕重——食堂的東西都是廠裡的公，私自帶回家，傳出去被人舉報，那就是以公謀私，別說升主任，怕是連現在的位置都保不住。秦京茹馬上要生了，一家人全指他這份工作吃飯，可不能出岔子。
“秦姐，這事實在是不好辦。”何雨柱皺著眉，語氣誠懇，眼神里帶著點無奈，“您也知道，京茹現在懷著孕，月份大了，馬上就要生了，一家人全指我這份工作吃飯呢。食堂的規矩嚴，採買都有賬，了一星半點都得查。我要是在這時候出點岔子，丟了差事，到時候我們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去？”
秦淮茹還想再說點什麼，比如提提當年的分——想當初幫著何雨柱補補，給他介紹件，哪樣沒盡心盡力？可話還沒出口，何雨柱卻搶先開口：“秦姐，不早了，天快黑了，京茹估計在家等著急了，我先回去了。”說完，他腳一蹬，腳踏車“吱呀”一聲就往前溜，車軲轆碾過地上的小石子，發出“咕嚕咕嚕”的響，生怕再多待一秒，被秦淮茹纏上。
其實何雨柱也有苦衷，當著秦淮茹的面，有些話實在說不出口。畢竟是個剛找回孩子的母親，緒本就脆弱，要是話說重了，刺激到，萬一在廠裡鬧起來，或者出點什麼事，傳到公安局那邊，叔叔何鋒還在局裡任職，被人說三道四，影響可太惡劣了。多一事不如一事，還是趕躲開為妙。
秦淮茹看著何雨柱匆匆離去的背影，車尾燈在人群裡一閃一閃的，心裡堵得厲害，像塞了團溼棉花。想當年，何雨柱對自己家多上心，三天兩頭往這兒送菜送糧，過年還不忘給孩子們塞塊，可自從秦京茹來了，這一切都變了。忍不住酸溜溜地想：秦京茹現在日子過得多滋潤，要不是快生了，還在供銷社上班呢，風吹不著雨淋不著，拿的是死工資。人家那是回家休養，生了孩子照樣能回去，哪像自己，只能困在這四合院裡，天天算計著柴米油鹽，為了幾兩糧票跟人紅臉。
這麼一想，秦淮茹心裡又活絡起來：過段時間，等家裡的事安頓了，得找秦京茹好好聊聊，看能不能託想想辦法，讓自己也進供銷社上班。供銷社多好啊，能接到俏貨，說不定還能給自己家留點方便。至於軋鋼廠那個給賈東旭預留的崗位，反正賈財還小，先給他佔著，等長大了正好接茬，也算是給兒子留條後路，省得將來像他爹一樣，在車間裡拼死拼活還容易出事。低頭拍了拍賈財的後背，小傢伙哼唧了兩聲，眼裡又燃起了點算計的——日子再難，也得為自己和孩子盤算著。
想到這裡，秦淮茹角忍不住往上翹了翹，眼裡漾起幾分憧憬，心裡頭像揣了塊，滋滋的。供銷社的工作多輕鬆啊，每天坐在乾乾淨淨的櫃檯後，收收錢、理理貨，最多不過是盤點盤點庫存，風吹不著雨淋不著，上總帶著皂的清香。哪像現在在車間，天天跟轟隆隆的機打道，油汙沾得滿都是，洗都洗不掉，累得腰都快直不起來，下班回家倒頭就想睡，連給孩子們補服的力氣都沒了。
再不濟，秦京茹跟何雨柱吹吹枕邊風也行啊。自己不在車間遭這份罪，去食堂後廚上班，哪怕是擇菜、洗碗、桌子都，總比在這兒強。畢竟何雨柱現在都是食堂主任了，手底下管著不人，這點調的權利還能沒有？到時候離著何雨柱近了，還能時不時藉故走走，總比現在隔著老遠強。
一想到何雨柱，秦淮茹心裡又有點堵得慌，像塞了團麻。在看來，何雨柱妻子的位置本來就該是自己的，當年要不是賈東旭死纏爛打，用家裡的難著自己點頭，哪得到秦京茹那個小丫頭片子？偏偏秦京茹臉皮厚，仗著先嫁過去，就賴著不走了，如今還生了孩子，真是氣人。
不過眼下也顧不上這些了。先把工作的事敲定再說，其他的慢慢盤算。何雨柱肯幫自己這個忙，也算是還了當年的分——雖說在看來，那點分遠不夠抵的，但有總比沒有強。而這一切的前提，是得先找易中海合計合計，等把賈財的事安頓好，再提去後廚上班的事也不遲，免得顯得自己太急功近利。
此時的易中海，剛從廠裡回來，手裡拎著個布包，裡面是給賈東旭帶的兩個白麵饅頭。他一邊往家走，一邊琢磨著秦淮茹今天怎麼沒來上班。早上聽車間主任說請假了，卻沒說原因，當時自己急著理賈東旭的工傷賠償報告，也沒細問，這會兒倒有點擔心起來。
他拐進中院，就看見秦淮茹站在自家門口，眉頭鎖，手裡還攥著塊洗得發白的手帕，不停地絞著，像是有天大的心事。易中海走上前，把布包往門墩上一放，隨口問道：“秦淮茹，你今天請假幹什麼去了？廠裡今天查崗查得嚴，主任都問了兩回，我還幫你遮掩了兩句，說你家裡孩子不舒服。”
秦淮茹一抬頭看見易中海，眼睛頓時亮了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，臉上的愁雲散了大半，連忙迎上去：“易大爺，您可算回來了！太好了！跟您說個事——賈財找到了！”
“什麼？”易中海眼睛猛地瞪圓了，臉上的皺紋都跟著舒展開來，語氣裡是藏不住的激，嗓門都拔高了幾分，“找到了？好啊！真是謝天謝地！快抱出來我看看，這陣子沒在邊，有沒有瘦啊？是不是又長本事了，會爺爺了？”
在他心裡，賈財雖說名義上是賈東旭的兒子，可自小是他一把屎一把尿看大的，錢、尿布錢，哪樣不是他掏的？這孩子更是他往後養老的指，跟親孫子沒兩樣，比棒梗那皮猴心多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