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生老病死、孕育分娩皆是天道常理,縱他居儲君之位,手握朝野重權,也無力更改分毫。
萬般焦灼之下,他唯一能做的,便只有靜靜等候。
時在陣痛與煎熬中緩緩流逝,窗外天一點點沉暗下來,濃黑夜吞噬了最後一縷亮。
呼嘯風雨自午後便未曾停歇,雨勢滂沱,雷聲,將整座太子府籠罩在一片抑之中。
宮中那邊也沉寂下來,再無傳旨之人上門,可這份平靜卻讓人不敢掉以輕心。
一晃便是三個多時辰,漫長的折磨幾乎耗盡了崔令窈渾氣力。
鄭氏端來一碗溫熱湯,走到床前聲勸道:“先喝些湯水補一補力氣,如今產道已開大半,往後才是真正需要全力發力的時候。”
湯溫度適宜,口溫潤。
崔令窈強撐著將一碗湯盡數飲下,可聽聞產婆與鄭氏所言,心頭瞬間湧上一陣絕。
被這般死去活來地折騰了許久,原以為已然熬到關頭,沒想到竟只是方才起步,真正的難關還在後面等著自己。
看著兒一臉生無可的模樣,鄭氏心中又是心疼又是無奈,只得溫聲細語寬:“世間為人母者,皆是要闖過這一關。你十月懷胎都穩穩熬過來了,如今只差最後一程,很快便能苦盡甘來。”
話雖如此,可的痛楚真切難捱。崔令窈深吸一口氣,下心底的頹喪,依照產婆反覆叮囑的法子,調整呼吸,攢聚全殘存的力氣,默默咬牙堅持。
謝晉白自始至終守在床畔,不曾離開半步,掌心始終與相,用掌心的溫度默默給予支撐。
夜徹底籠罩大地之時,宮中人馬再度前來傳召。
守在府外的李勇瞧得分明,知曉主子此刻滿心都在產房之,絕無可能宮,索不等通報,便依著先前的法子,上前將來人委婉打發離去。
一日之接連兩次傳旨都無功而返,太極殿老皇帝的心可想而知。
風雨愈發猛烈,驚雷不時劃破漆黑夜幕。
皇城宮門沒有按時落鎖,一輛形制低調卻規制不凡的馬車,悄然駛出深宮。
車碾過積水,在雷鳴風雨中一路行至太子府門前穩穩停駐。
上前叩門的正是廷總管錢庸,他側並肩而立的,乃是軍統領沈希文。
李勇早料到宮中不會就此善罷甘休,早早便守在大門等候。聽見叩門聲,他親手拉開府門,見又是錢庸與沈希文二人,眉宇間掠過一抹深深的無奈。
短短一日,雙方已是第三次面周旋。
他正要如先前一般開口周旋打發來人,眼角餘無意間掃過門前那輛馬車,以及車旁肅立的軍護衛,神驟然一凝。
尋常傳旨斷不會出這般陣仗,更不會讓軍隨行護衛。
錢庸抬手拂了拂上沾染的雨珠,揚起聲調高聲喝道:“陛下親臨,爾等還不速速迎駕!”
此言一齣,李勇如遭雷擊,渾猛地一震。
狂風驟雨的深夜,宮門早已落鎖,帝王竟不顧天氣險惡,親自駕臨太子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