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只有我，憑藉著紮實的理論功底和超凡的邏輯思維，才能在複雜的電路圖中，準定位到問題核心。更換編碼，這是最直接、最有效的辦法。
至於本？那是學校該考慮的問題。我的任務，是展現我無與倫比的才華。
他瞥了一眼剛走進來的王教授，以及跟在教授後的李向前，角勾起一輕蔑。
那個泥子也來了？他懂什麼？難道他想用榔頭和扳手來修這臺價值連城的儀嗎？真是可笑。工人和學者之間，有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。
王教授皺著眉問：“更換編碼？你知道從德意志訂購一個原裝編碼要多久嗎？要多外匯嗎？專案等得起嗎？”
趙凱推了推眼鏡，傲然道：“教授，這是唯一的辦法。儀的維修，必須遵循科學的流程。任何試圖‘土法上馬’的行為，都是對科學的，只會對機床造二次損傷。”
他的話音不大，但“土法上馬”四個字，卻像針一樣刺向了李向前。
周圍的學生們紛紛點頭，看向趙凱的眼神充滿了崇拜。
“趙師兄說得對，這可是德意志的機，不能來。”
“是啊，那個李向前，聽說以前就是個工人，他能懂什麼？”
李向前彷彿沒聽到這些議論。他繞著鏜床走了一圈，沒有看圖紙，也沒有控制面板。他只是把耳朵在冰冷的機殼上，靜靜地聽著。
然後，他出手，輕輕地放在機床的導軌上，閉上了眼睛，像是在它的脈搏。
這番舉在趙凱等人看來，簡直就像是跳大神的巫師在作法，充滿了愚昧和可笑。
“喂，我說你呢，在這裝神弄鬼什麼？”趙凱忍不住出聲嘲諷，“這是科學，不是玄學！你以為你是聽診的老中醫啊？”
李向前睜開眼，目平靜得像一潭深水。他沒有理會趙凱，而是轉向王教授，語氣平淡地問：“教授，這臺機床最近是不是加工過一批鈦合金的零件？”
王教授一愣，隨即點頭：“沒錯！就是為了那個重點專案，試加工了一批樣品。你怎麼知道？”
李向前又問：“加工的時候，是不是為了趕進度，把切削的濃度調低了？”
王教授的臉瞬間變了。這件事只有他和幾個核心專案組的老師知道，因為切削庫存告急，他們確實私自調低了濃度，想著應該問題不大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會知道？”王教授的聲音都有些發。
【李向前視角】
原來如此。果然不出我所料。
剛才耳朵在機殼上，啟時聽到的那一聲極其細微的“嗡”聲，不是來自電機，而是來自於主軸箱部。那種聲音，像是兩片金屬在沒有足夠潤的況下，發生了極其輕微的粘滯。
手指控導軌，能到一不正常的微弱震。這種震頻率很低，但很有規律，是典型的機械應力不均導致的共振。
這些都不是電路的問題。
再結合王教授之前提過的“5號軋機”系統問題，他立刻聯想到了材料和潤。鈦合金加工難度極高，切削時會產生大量熱量，對潤和冷卻的要求極為苛刻。切削濃度不夠，冷卻和潤效果就會大打折扣。
高溫會導致導軌和主軸產生眼無法察覺的微米級熱變形。一次兩次看不出來，但日積月累，這種變形就會導致機械應力集中，從而影響最終的加工度。
那個趙凱的，滿腦子都是電路圖和編碼。他的知識，都來自於書本。他本不知道，一臺真正的機床，是機械、電子、、材料學等等無數個學科叉的結晶。他只看到了“電”，卻忽略了“機”。
這就是資訊差。理論派和實踐派之間，隔著無數個日夜的汗水和機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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