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報的容很簡單,是關於京城大學一個課題組在特種合金加工上取得的突破,以及一個名李向前的學生提出的“電火花型”新思路。
“電火花……這小子……”單宏志喃喃自語,嚴肅的臉上難得地出現了一笑意。
他旁一個肩上扛著將星的中年人湊了過來,好奇地問:“老單,什麼事這麼高興?那個京大的李向前,就是你收的那個關門弟子?”
“嗯。”單宏志點點頭,把電報遞給他,“你看看,我們這邊為了‘那個大傢伙’的殼子怎麼加工愁白了頭,他倒好,在學校裡給我們想出辦法來了。”
中年將星看完電報,也是一臉驚奇:“電火花?用電去燒?這能行嗎?度能保證?”
“別人說,我信三分。這小子說,我信七分。”單宏志的語氣裡帶著一不容置疑的驕傲,“剩下的三分,得看他能把這東西做什麼樣。”
他站起,在指揮室裡踱了兩步,忽然停下,眼中一閃。
“不行,不能讓他在學校裡小打小鬧了。”單宏志猛地一拍桌子,“那幫教授搞研究,瞻前顧後,條條框框太多了!等他們把實驗機做出來,黃花菜都涼了!”
中年將星一愣:“老單,你什麼意思?”
“備車!去京城!”單宏志大手一揮,斬釘截鐵地說,“我要親自去見見王教授,把整個課題組,連人帶裝置,全都請到我們這兒來!要錢給錢,要人給人,要什麼給什麼!條件只有一個,三個月,我要看到能加工那玩意兒的樣機!”
“這……這合規矩嗎?”中年將星有些遲疑。
單宏志眼睛一瞪:“為了國家重點專案,什麼規矩都得讓路!這小子是條龍,不能讓他窩在池塘裡!得把他扔到大海里去,讓他去翻江倒海!”
京城大學的實驗室裡,熱火朝天的氣氛幾乎要將晚秋的寒意驅散。
王教授拿著剛剛批下來的單子,激得滿面紅,他拉著一個理系的老同事,唾沫橫飛地描繪著藍圖。學生們則在李向前的初步指導下,開始清理場地,繪製草圖,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參與一個偉大專案的興與憧憬。
李向前站在人群外圍,手裡拿著一本破舊的俄文書籍——《金屬電火花加工工藝》,這是他在舊書攤上淘來的寶貝。別人以為他在溫習理論,實際上他的意識正沉浸在另一個維度。
【脈衝電源模組設計已完78%,功率曲線正在進行第三次最佳化……】
【伺服系統反饋模型建立,誤差補償演算法需要實驗資料支撐……】
【工作迴圈過濾系統,現有材料……嗯,需要特製濾芯,這個得找師父們想辦法。】
他的大腦就像一臺超高效率的計算機,同時理著幾個層面的問題。
“向前同學!”一個戴著厚厚眼鏡的學長,也是課題組的員之一,趙振國,他捧著一疊圖紙跑了過來,一臉的崇拜和困,“這個……這個電極損耗的補償問題,您在草案裡提到用‘等能量脈衝’和‘分段放電’來控制,這個原理我有點想不通,能量恆定的話,損耗不也應該是線的嗎?為什麼能實現非線補償?”
李向前合上書,指著圖紙上一個關鍵的電路節點,耐心地解釋道:“趙師兄,你看這裡。我們通常認為的損耗,是基於總放電時間的宏觀結果。但微觀上,每一次放電的能量和對電極的燒蝕效果都不是完全一樣的。所謂‘等能量脈衝’,並非指每個脈衝能量絕對相等,而是在一個工作週期,過高頻調整脈衝寬度和峰值電流,使得總能量輸出保持在一個態平衡的設定值。”
他頓了頓,用筆在草稿紙上畫了幾個波形圖。
“你看,普通脈衝是這樣的方波,簡單暴。而我們設計的脈衝,是帶有前沿和後沿斜率控制的梯形波,甚至可以是更復雜的組合波形。在加工初期,我們需要快速蝕除,就用高峰值、窄脈寬的脈衝,衝擊力強,但對電極損耗也大。當型腔接近型時,我們就切換低峰值、寬脈寬的脈衝,能量釋放更平緩,主要是為了修表面,這時候的電極損耗就極小。‘分段放電’就是這個意思,在不同的加工階段,使用不同的放電策略。”
趙振國聽得如痴如醉,眼鏡片後面的眼睛裡閃爍著求知的芒。他原本是系裡公認的學霸,此刻在李向前面前,卻覺自己像個剛門的小學生。
李向前提出的這些概念,遠遠超出了當前教科書的範疇,甚至比他看過的最前沿的國外期刊還要深和系統。
“我……我明白了!您是把一個連續的加工過程,分拆了無數個離散的、可確控制的微觀步驟!過控制每一個‘步驟’的引數,來實現對宏觀結果的確調控!天啊,這……這簡直是上帝視角!”趙振國激地語無倫次。
李向前微微一笑:“上帝談不上,只是換個思路。機也是可以很‘聰明’的。我們的任務,就是給它編寫‘思考’的程式。”
他這番話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了周圍幾個豎著耳朵聽的學生和年輕老師耳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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